巨狼炸了。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的元气乱流,如同一场绚烂至极的烟花。
在这烟花的最中心,一人一马,踏空而立。顾渊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露出精壮如铁的上身,长乱舞,宛如魔神。
噗噗噗噗——!
随着军魂破碎,反噬如期而至。
下方那两万名早已透支了生命的怯薛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出,齐刷刷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两万人,如割麦子般倒下。
即便没死,他们的经脉也已寸寸断裂,从此沦为废人。
轰隆隆!
黑山口两侧那屹立了万年的峭壁,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轰然崩塌。数万吨的巨石滚落,将这处天险彻底填平。
一枪。
阵破,山崩,军灭。
“怪物……他是怪物……”索南·坚赞双膝一软,跪倒在碎石堆中。他引以为傲的龙象金刚身,在对方那种层级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黑鸦大祭司那张干枯的脸上,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潮红。他看向索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辣,“索南,你我不死,大汗危矣!”
索南身躯一震,随即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金帐的方向,眼中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壮。
“为了大汗!”
“为了蒙古!”
两人同时出一声怒吼,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扭曲的印记。
禁术·血苍穹。
这是萨满教中最恶毒的法门,燃烧施术者所有的寿元、血肉、灵魂,化作天地间最坚固的枷锁。
砰!砰!
两团血雾在顾渊身侧炸开。
两位大宗师,竟然直接自爆了躯体。
但那血雾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两条猩红的血龙,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气,以越了时间的度,死死缠住了顾渊的双臂。
滋滋滋——
顾渊那连神兵利器都难伤分毫的护体罡气,在这股污秽血力的侵蚀下,竟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
“嗯?”顾渊眉头微皱,只觉得体内那奔涌如江河的内力,像是被灌入了水泥,运转变得极其滞涩。
他的双臂被死死锁住,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咚!
顾渊单膝跪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金丝甲彻底崩碎,化作碎片散落一地。他的嘴角,终于溢出了一缕鲜血。
烟尘弥漫。
顾渊半跪在废墟之中,粗重地喘息着。
夜照在一旁焦急地打着响鼻,试图用头去拱主人的肩膀。
“咳咳……”顾渊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依旧冷冽,死死盯着前方的阴影处。
那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点上。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这一刻死寂了下来。
烟尘未散,血腥浓烈。
顾渊单膝跪在碎石堆中,胸膛起伏不定。
凤渊枪插在身侧的冻土里,枪杆还在微微震颤。
夜照不安地刨动着蹄下的焦土,打着响鼻,马眼中倒映着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阴影。
那不是一个人。
是一堵墙。
一堵由钢铁、血肉和意志铸成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