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记反震,不仅震碎了他的护体真气,更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了位。
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九阴真经护体,此刻早已是个死人。
“靖哥哥!你别吓我……把这个吃了,快!”
华筝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倒出几颗散着清香的疗伤丹药,颤抖着往郭靖嘴里塞。
那是大汗赐下的西域秘药,平时连千夫长都没资格享用。
郭靖艰难地咽下丹药,脸色却依旧惨白如纸。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华筝擦去脸上的泪痕,却现自己的手全是血污,只能无力地垂下。
“华筝……对不起……”
郭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吟,虎目中满是黯然。
“我……保不住大皇子,也保不住你……”
这一刻,这位日后威震天下的北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绝望。
他原本以为,凭借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就算不敌,至少也能过上几招,为术赤争取一线生机。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人家甚至都没动手。
仅仅是护体罡气的一震,就让他所有的骄傲碎了一地。
“别说了……靖哥哥你别说了……”
华筝死死抱住郭靖的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打湿了郭靖的衣襟。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我们走……我们回大漠……只要回到金帐,父汗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华筝语无伦次地说着,试图将郭靖扶起来。
可郭靖的身躯沉重得像一座山,她试了几次,除了让自己摔得满身是沙,毫无用处。
“回大漠?”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不带丝毫感情,却比这戈壁的风还要冷。
华筝浑身一僵,抱着郭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她缓缓抬头。
逆着光。
一人一马,宛如神魔,遮住了她头顶所有的阳光。
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亡命鸳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苦命鸳鸯?还是生离死别?”
夜照打了个响鼻,马蹄不安分地刨动着沙土,似乎随时准备将脚下这两只蝼蚁踏成肉泥。
“顾……顾渊……”
郭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顾渊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郭大侠,省省力气吧。”
顾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凤渊枪,枪尖在郭靖的脖颈处虚点了几下。
“输家,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
“既然输了,那就得认罚。”
郭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顾渊:“要杀……便杀!郭某皱一下眉头,便不是好汉!”
“杀你?”
顾渊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杀你太容易了,也太无趣。”
他的目光越过郭靖,落在了满脸惊恐的华筝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