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们要屠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生灵涂炭?刚才他们要把满城百姓筑成京观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死不休?”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你跟我谈大局?”
郭靖身躯一震,下意识想要回头,却又强行忍住。
顾渊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郭靖的脸庞,像是要剥开这层名为“大义”的皮囊。
“因为我是宋人,就该顾全大局,忍气吞声?因为他是蒙古皇子,就可以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还是说……”顾渊俯下身,盯着郭靖的眼睛,“在你郭大侠眼里,只有蒙古人的命是命,这西域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字字诛心。
郭靖张了张嘴,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宛如蜿蜒的蚯蚓。
他想反驳。
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也想救人”,想说“我也劝过术赤”。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满嘴苦涩。
他找不到半个字来反驳。
因为顾渊说的是事实。这满城的惨状,他也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那些妇孺的哭嚎,那些老人的绝望,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良心上。
但此刻,他不能退。
身后是术赤,是大汗的长子。
他是铁木真养大的,母亲在大漠,华筝在身后,拖雷是他的安达。忠义两难全,他今日若是让开了,术赤必死无疑,那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大汗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呼……”
郭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已然散去,只剩下决绝。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哪怕……这拳头在对方眼里,软弱得可笑。
恍惚间。
郭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松林里,师父洪七公手里抓着半只烧鸡,满嘴流油地看着他,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靖儿,你要记得。”
“咱们练武之人,遇强敌不可逞强,那是蠢。但若是为了心中的‘道’,为了必须要守护的人……”
“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崩掉他两颗门牙!”
“师父……”
郭靖低喃一声,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瞬间绷紧如弓。
昂——!
隐隐约约间,一声高亢苍凉的龙吟从他体内传出。
淡金色的气劲在他双掌间疯狂凝聚,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震荡,地上的沙砾违背重力悬浮而起,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那是天下第一刚猛掌法——《降龙十八掌》。
“顾王爷,郭靖受大汗恩重如山,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伤了大皇子。”
郭靖拉开架势,左腿微屈,右臂内弯,一股惨烈而悲壮的气势冲天而起,竟隐隐挡住了顾渊散出的滔天杀意。
“若要杀他,先从郭靖的尸体上踏过去!”
顾渊静静地看着郭靖。
不得不承认,作为这个世界原本的“气运之子”,郭靖确实有些门道,竟然能鼓足勇气挑战我。
在铁木真举国资源的堆砌下,这个憨小子的实力,比原着中这个时候要强得多,不仅踏入了宗师境界,甚至还摸到了“领域”的边缘。
“既然你想保他,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顾渊松开缰绳,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看着郭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带着几分狂傲,几分期待,唯独没有半分凝重。
“降龙十八掌?”
“乔峰我杀过,洪七公我也打过。”
“希望你这位‘射雕’的男主角……”
顾渊每说一句,郭靖的瞳孔就收缩一分。
乔峰?那个传说中的丐帮帮主?
洪七公?那是他师父!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顾渊抬起左手,对着郭靖轻轻勾了勾手指,眼神睥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