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牛角号声,在深夜的戈壁滩上炸响。
沉寂的蒙古大营,瞬间沸腾。
那不是恐惧,而是野兽挣脱枷锁后的狂欢。
三万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欲望,向着三百里外那座毫无防备的城池,露出了獠牙。
闪电战。
仅仅用了十天。
沿途的七座城池就被这群饿疯了的狼群撕成了碎片。
当残阳再次染红戈壁滩时。
术赤的马鞭,已经遥遥指向了孤零零的城池。
正如异人所说,顾渊没有出现。
“攻城。”
……
残阳如血,将戈壁滩上那座孤零零的土黄色城池,染成了不祥的暗红。
玉龙杰赤,这座昔日丝绸之路上的璀璨明珠,此刻正像头濒死的巨兽,在风沙中出绝望的喘息。
城外。
连绵十里的蒙古大营,毡包如云,战马嘶鸣。
无数面狼头战旗在风中狂舞,猎猎作响,每一次拍打空气的声音,都像是在守城百姓心头重重敲下的一记丧钟。
三十台高达数丈的配重式抛石机,已经填装完毕。
黑压压的石弹,裹挟着燃烧的猛火油,如同一颗颗坠落的流星,无情地砸向那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城墙。
轰!
轰!
轰!
大地在颤抖。
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城墙砖石的崩裂,和守城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
城内,圣火教总坛。
那个象征着光明与希望的巨大火焰图腾,此刻黯淡无光,仿佛也被这漫天的死气所压制。
议事大殿内,乱作一团。
“守不住了!根本守不住!”
左使杨逍遥一把将桌上的地图扫落在地,原本儒雅的面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狰狞。
他一边指挥亲信将成箱的金银珠宝往密道里搬,一边冲着周围还在犹豫的教众怒吼。
“教主失踪两个月,那个顾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这就是个骗局!咱们都被那个女人耍了!”
“现在是蒙古人的主力!是术赤那个疯子带来的一万怯薛军!留在这里就是给这破城陪葬!”
“跟我走!去波斯总坛!只要有钱,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不少中高层干部眼神闪烁,看着那一箱箱财宝,脚步不自觉地往密道口挪动。
人性在生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懦夫!你们这群懦夫!”
一声苍老的怒喝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满头白的传功长老手持镔铁禅杖,像一尊怒目金刚堵在密道口。
他浑身浴血,那是在城头督战时留下的。
“圣火教立教百年,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逃跑的狗!教主为了我们,孤身去求援,至今生死未卜,你们竟然要卷着教里的钱财逃跑?”
“这城里还有十万百姓!还有无数虔诚的信徒!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等着被蒙古人屠城吗?”
左使杨逍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老东西,你想死别拉上我们!那些贱民死就死了,只要圣火不灭,人总是会有的!”
锵!
他拔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长老。
“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外面是震天的喊杀声,里面却是令人心寒的内讧。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誓死效忠圣火的高层,此刻为了活命,手中的刀刃对准了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