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婉,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何沅君。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温好的梨花白,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没有走上飞檐,只是静静地站在阁楼的护栏边。
她知道规矩。
顾渊修行时,不喜人打扰。
“什么事。”
顾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何沅君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柔声道:“常公公来了。”
顾渊眉梢微挑。
那个老太监?
赵昀刚在中都受降,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这时候常公公不在皇帝身边伺候,跑来这里做什么?
“让他上来。”
“是。”
何沅君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阵急促却虚浮的脚步声响起。
常公公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起来像是比在临安时老了十岁。
腰背佝偻,眼眶深陷,平日里那股子阴狠的大内总管气势,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凄凉。
见到顾渊,常公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摆谱,也没有行虚礼。
他直接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出沉闷的声响。
“顾王爷。”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顾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来,是官家不行了?”
这句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常公公身子一颤,伏在地上,肩膀耸动。
“官家……官家刚醒了一会儿,精神头……出奇的好。”
是回光返照吧。
顾渊心中了然。
赵昀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五脏俱衰,神仙难救。
赵昀完全是凭着自身的一股心气,让他撑到了中都受降。
“他想见我?”顾渊问。
“官家……是想去长城。”
常公公抬起头,老泪纵横,“官家说,这辈子一直听人说北边的长城雄伟,是大好河山的脊梁。如今收复了,却还没亲眼看上一眼。”
“太医说,官家受不得颠簸。”
“可官家执意要去。”
常公公重重磕了个头,“老奴斗胆,求顾王爷成全!这天下,唯有顾王爷的盖世修为,能护住官家心脉,带官家……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