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陈业峰没有出海,打算休息一晚,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他把满仓號交给阿财和袁小六,嘱咐了几句,便回石屋早早睡下了。
连着熬了几个通宵,人的精神头到底不如刚来那两天,躺下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业峰就醒了,昨晚没出海,睡了个整觉,反倒醒的比平时还早。
他摸黑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的时候,海面上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远处海湾里,几条渔船的灯已经亮起来了,那是收工返航的信號。
他沿着坡道走到海边,大表哥阳建国已经在码头等着了,身边停着那条用来往返内陆和岛上的舢板船。
“阿峰,早。”大表哥递了根烟过来。
“刚起床,不抽了。”陈业峰朝海面上看了一眼。
雾气里,满仓號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船头的灯已经灭了,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水痕,正往码头这边靠。
阿财把船停稳,跳上岸系好缆绳,回头朝袁小六喊了一声:“小六,把筐搬下来。”
说着,两人把一筐一筐的小管魷鱼往船边挪。
那些魷鱼是昨天夜里捞上来的,还保持着鲜活的银灰色,触腕偶尔弹一下,在筐里扑腾出几滴墨汁。
陈业峰和大表哥跳上船,把筐一筐一筐往岸上搬。
大舅和二舅的船也靠了过来、
大舅站在船头,朝这边喊了一声:“阿峰,今天的货还是搬你那边,先记账。”
“嗯。”陈业峰应了一声,让阿财把大舅的几筐也搬到码头上,还得过秤、记数。
何道友的船停在稍远的地方,他自己扛着一筐走过来,笑着说:“阿峰,今天的货比昨天多些,你看看。”
陈业峰蹲下来翻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等下给他们过秤。
阿财和袁小六把满仓號的收获全部搬完之后,码头上已经码了十几筐小管魷鱼。
陈业峰数了数,大舅的二舅的加阿志那边的,再算上何道友和另外两个年轻人的,总共不到二十筐,但品质比头两天好了不少,个头匀称,颜色透亮,混进来的小鱼小虾也少了很多。
他带着大表哥,给这些鱼货过秤,然后记录到本子上,到时再结算。
“行了,时候不早了,装船吧。”等到过完秤,陈业峰朝大表哥挥了挥手。
他跟大表哥把筐一筐一筐搬上那条渔船,码在船舱里,用湿布盖上,又撒了一层碎冰。
阿财和袁小六,还有大舅他们几个也过来帮忙。
几个人合力把最后几筐魷鱼搬上船,陈业峰跳上舢板船,在船尾坐下来。
大表哥发动了柴油机,船身突突突地响起来,缓缓退出海湾,调头朝西北方向,往海城方向驶去。
陈业峰靠在船舱壁上,看着斜阳岛的轮廓在身后慢慢变小,最终融进灰蓝色的海雾里。
海面上风不大,浪也平,船开得挺稳当的。
船头切开水面,浪花向两侧散开,在晨光中泛着光芒。
远处海面上还有其他渔船在移动,是在海上捕捞作业的渔船。
到了海城的?港码头,时间还早,陈业峰看了看机械表,还不到十点。
码头边人来人往,渔船、货船、板车挤在一处,卸货的、装货的、过秤的,嘈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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