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谢过老太太,悄悄从后窗翻出去。村里的雾还没散,血腥味越来越浓,偶尔能听见蒙面人的说话声,从祠堂的方向传来。桃花和柱子贴着墙根,借着雾的掩护,慢慢往祠堂挪。
祠堂在村子中间,是座青砖瓦房,门口守着两个蒙面人,手里都提着刀,不时往四周张望。桃花示意柱子在墙角等着,自己则捡起块石头,朝远处的柴房扔去。石头砸在柴门上,出“哐当”一声响。
“谁?”两个蒙面人警惕地朝柴房走去,刚走几步,桃花和柱子就从墙角冲出来,趁他们回头的瞬间,一扁担一刀,将两人打晕在地。
“快进去!”桃花推开祠堂的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挤满了被绑着的村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呆滞,不少人着高烧,躺在地上呻吟。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盖着破草席,看得人心里寒。
“是八路军的同志!”有村民认出了柱子身上的药篓,激动地喊起来。
桃花和柱子赶紧解开村民身上的绳子:“别出声!我们带你们出去!”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瘦脸汉子的吼叫:“人呢?守门口的人去哪了?”
桃花心里一紧,对柱子说:“你带村民从后门走,往村后的悬崖跑,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柱子急道。
“别废话!”桃花把菜刀塞给他,“照顾好他们,去找根据地的武工队求援!”
村民们也急了:“姑娘,我们跟你一起拼了!”
“听话!”桃花厉声说,“你们活着出去,才能报仇!”
柱子含泪点头,带着村民往祠堂后门跑。桃花则捡起地上的刀,躲在门后,听着瘦脸汉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这一次,她不能再让任何人受伤了。
瘦脸汉子带着五六个蒙面人冲进祠堂,看到空荡荡的屋子,顿时怒吼:“人呢?给我搜!”
桃花突然从门后冲出来,一刀劈向瘦脸汉子。瘦脸汉子没想到里面还有人,慌忙躲闪,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臭娘们!又是你!”他认出了桃花,眼里喷出凶光,“给我抓住她!死活不论!”
蒙面人纷纷围上来,刀光在油灯下闪得人睁不开眼。桃花且战且退,利用祠堂里的柱子躲避攻击,心里却在盘算——得想办法拖延时间,让村民跑远些。
她看到墙角的香案,突然有了主意。假装被绊倒,顺势撞翻香案,供品和香炉摔了一地,浓烟顿时弥漫开来。蒙面人被呛得咳嗽,视线受阻,桃花趁机砍倒两个,转身往祠堂外跑。
“追!别让她跑了!”瘦脸汉子捂着胳膊,气急败坏地喊。
桃花冲出祠堂,故意往村西头跑,那里是片坟地,地形复杂,适合躲藏。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给坟地镀上了层诡异的金光。她躲在一座坟包后,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脏“砰砰”直跳。
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传来,不是她的刀声,是步枪的声音!桃花惊喜地探头一看,只见十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士冲了过来,为的正是小石头,举着枪大喊:“不许动!缴枪不杀!”
是武工队!他们怎么来了?
瘦脸汉子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举手投降。小石头跑过来,看到桃花,咧嘴一笑:“桃花姐,我们接到柱子的报信,就赶紧赶来了!没晚吧?”
“正好!”桃花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原来柱子带着村民跑出去后,正好遇到了赶来支援的武工队——赵队长不放心他们,派了小石头带一个班的战士随后赶来,没想到正好赶上。
武工队很快控制了局面,清点人数时现,过江龙的残部一共十五人,被打死三人,俘虏十二人,瘦脸汉子也被活捉了。村民们被解救出来,虽然大多染了瘟疫,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李郎中随后也赶来了——原来桃花出后,李郎中不放心,就跟着武工队一起过来了。他立刻组织人手,给患病的村民喂药、退烧,忙得不可开交。游方郎中也跟着跑前跑后,帮忙烧火、煮药,一点不敢怠慢。
桃花站在祠堂门口,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了看被押走的俘虏,心里总算踏实了。老太太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热米汤:“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全村人都得死。”
桃花接过米汤,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她看着远处的悬崖,那里或许真的长着“还魂草”,但对石洼村的村民来说,真正的还魂草,是活下去的希望。
夕阳西下时,瘟疫得到了控制,没有再出现新的病例。武工队在村里驻扎下来,帮着掩埋尸体、消毒房屋,石洼村渐渐有了点生气。桃花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虽然脸上还有泪痕,却已经有了笑容。
柱子走过来,递给她一株远志:“李郎中说,这草虽然不是还魂草,但确实能安神,给受惊的孩子煎水喝正好。”
桃花接过远志,叶片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她突然觉得,所谓的神草,从来不是什么能起死回生的灵药,而是在绝境中,愿意伸出援手的人,愿意相信希望的心。
就像老根叔的药方本,根生守护的龙涎草,还有此刻石洼村上空,渐渐散去的迷雾。
夜色渐深,武工队的哨兵在村口燃起了篝火,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桃花知道,明天他们会离开这里,带着石洼村的幸存者回根据地,而这里的土地上,会埋下新的种子——不是龙涎草,是活下去的勇气,和对未来的期盼。
她摸了摸腰间的匕,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刀柄的布条带着温度。这一路的风雨,终究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