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石室,年轻弟兄把捡来的种子交给桃花,一共五颗,颗颗饱满,沾着的金粉在火光下闪。桃花小心地用软布包好,放进木盒里:“这得收好,比龙涎草还重要。”
药罐里的药汁已经煮得只剩小半碗,颜色呈淡金色。李郎中又喂了另外两个活死人,效果和“山”字活死人一样,皮肤都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清醒了些。那个挂着“水”字木牌的活死人,甚至能含糊地说出“药……药窑……”两个字。
“有救!真的有救!”二柱子激动得直搓手,蹲在他爹面前,哽咽着说,“爹,你认出我了吗?我是柱子啊……”
“山”字活死人看着他,喉咙里出“柱……柱……”的声音,虽然含糊,却听得真切。二柱子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滴在活死人的手背上,活死人的手指竟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握。
石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张寡妇给孩子们喂了点干粮,刘大爷靠在石壁上打盹,秦摆渡则和桃花说起了药窑的岔路。
“密道确实通往悬崖,但中间有个中转站,是以前药农放工具的地方,里面有水井,能住人。”秦摆渡在地上用石子画着草图,“耗子既然能找到密道,肯定是从中转站过来的,说不定过江龙的大部队就在中转站等着。”
桃花盯着草图上的中转站,突然想起老根叔药方本里的一句话:“药窑藏水,水通三脉”。当时以为是说泉眼,现在看来,指的是密道里的水井、暗河的泉眼,还有……她看向药罐,龙涎草煮出的药汁,说不定也是一脉。
“今晚咱们兵分两路。”桃花拿起石子,在草图上画了个圈,“李郎中带着老人孩子守在这里,继续煮药,看好这两个俘虏。我、二柱子、秦叔,还有两个弟兄,去中转站看看,要是过江龙的人不多,就把他们引开,要是人多,就回来想办法。”
“我也去!”年轻弟兄举手,“我认得路,刚才追耗子的时候记了点记号。”
桃花点头:“行,但记住,咱们的目的是引开他们,不是硬拼。”她看了眼药罐,“等我们回来,说不定这些活死人就能说话了。”
李郎中把药方本递给她:“这个你带着,里面记着瘴气的解药配方,密道里说不定能用得上。”又塞给她一包艾草,“浓烟能驱瘴气,也能当信号。”
准备妥当,桃花揣好药方本和种子,二柱子扶着还没完全清醒的爹,让他靠在石壁上,又把自己的布鞋脱下来,垫在他头下:“爹,等我回来。”
“山”字活死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些。
五人举着火把,跟着年轻弟兄往药窑深处走。通道比刚才更窄,石壁上的符号越来越密集,大多是些草药的图案,其中反复出现龙涎草的样子,旁边刻着小小的“生”字——是根生刻的,像是在向后人证明,这草真的存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岔路,一股淡淡的瘴气飘过来,带着股腐叶的味道。年轻弟兄指着左边的岔路:“耗子往这边跑的,地上有石灰记号。”
桃花掏出艾草,点燃了,浓烟立刻散开,瘴气被冲得淡了些。她举着烟袋锅往前探,铜嘴没变色,说明暂时没毒。
“跟着石灰走。”她示意众人跟上,脚步放得很轻。
岔路尽头果然有个石门,上面刻着“中转站”三个字,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说话声。桃花示意众人躲在石门两侧,自己凑过去听。
“当家的,耗子咋还不回来?是不是得手了?”一个粗嗓门问。
“急啥?”另一个声音阴沉沉的,像是过江龙本人,“那小子滑得很,就算拿不到种子,也能摸清里面的路。等天亮,咱们就进去把龙涎草和活死人都带出来——活死人可是上好的挡箭牌,官府见了都得绕着走。”
“那女的咋办?听说挺能打的。”
“抓来给弟兄们乐呵乐呵,”过江龙嗤笑一声,“再让她带路去找药方本,等拿到龙涎草和种子,就把她跟那些老弱病残一起……”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桃花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白。二柱子在旁边听得咬牙,要不是被秦摆渡按住,差点冲进去。
石门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被打了。只听过江龙骂道:“废物!连个游方郎中都看不住,让他跑了!”
“游方郎中跑了?”桃花心里一动,那郎中知道龙涎草的事,跑了说不定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万一他去报官,把官府引来,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石门里的火把突然灭了一个,光线暗了下去。过江龙骂骂咧咧地让手下点灯,石门被推开了条缝,露出里面的景象:大概有二十多号人,围着个火堆,中间绑着个麻袋,看样子是游方郎中,刚才的响动怕是他挣扎弄出来的。
“机会!”秦摆渡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的石壁,“那里有个通风口,能钻进去人,咱们从后面放火,把他们引出去!”
桃花点头,对二柱子和年轻弟兄说:“你们去通风口那边准备,我和秦叔在这儿吸引注意力。”
她捡起块石子,朝着石门对面的石壁扔过去,“啪”的一声响。石门里的人立刻警惕起来:“谁?”
过江龙喊:“去看看!”两个汉子举着火把走出来,刚走出石门,就被桃花和秦摆渡用石头砸中脑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有埋伏!”石门里的人喊着,纷纷举刀冲出来。桃花和秦摆渡转身就跑,故意往岔路的反方向跑,边跑边喊:“往这边追啊!”
二柱子和年轻弟兄趁机钻进通风口,里面黑漆漆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通风口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莫十几步,前面透出光亮——是中转站的后墙,离火堆很近。
两人掏出火折子,点燃带来的干草,往火堆里一扔。干草上沾了桐油,遇火就着,“轰”的一声,火苗窜起老高,烧着了旁边的草堆,浓烟立刻弥漫开来。
“着火了!”石门里传来惊叫声,原本追桃花的人赶紧往回跑。过江龙骂着让众人灭火,乱成一团。
桃花和秦摆渡趁机绕回来,在通风口外接应二柱子和弟兄,四人撒腿往石室的方向跑。刚跑到岔路,就见游方郎中从里面冲出来,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解开了,嘴里喊着:“快跑!过江龙要炸药窑!”
桃花心里一惊:“你说啥?”
“他带了炸药!”游方郎中喘着气,指着后面,“说拿不到东西就毁了这儿,让谁也别想得到!”
众人脸色大变,炸药一响,整个药窑都会塌。桃花立刻喊:“回石室!带所有人从暗河走!”
五人拼命往石室跑,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是炸药被点燃的引线声,越来越近。通道里的石块开始往下掉,砸在地上“砰砰”响,瘴气也越来越浓,烟袋锅的铜嘴泛出了青黑色。
“快!再快点!”桃花拉着游方郎中,他跑得慢,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砸中。
终于看到石室的石门了,李郎中等人大老远就听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