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秦摆渡突然指着桃花手里的烟袋锅,声音颤:“铜嘴……变色了!”
桃花低头一看,原本黄铜色的烟袋锅嘴,竟泛出淡淡的青黑色——有毒气!可洞里的药香明明很清新,怎么会有毒?
她猛地想起老根的纸条:“活死人怕艾草烟”。难道不是活死人有毒,而是药窑里的某种东西,会随着药香释放毒气?
“快点燃艾草!”桃花大喊着,自己先掏出艾草包,凑到火把上点燃。浓烟瞬间冒出来,带着刺鼻的清香,洞里的药香似乎淡了些。
烟袋锅的铜嘴慢慢恢复了黄色。众人这才明白,刚才的药香是幌子,毒气才是藏在暗处的杀招。而洞口的眼睛,恐怕是在等他们中了毒,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捡现成的。
“不能等了,进药窑!”桃花跳上木筏,招呼众人上来。二柱子撑着筏子往暗河深处划,火把的光在水面上摇晃,照见岩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毒气大概就是从这些洞里渗出来的。
木筏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光亮,是泉眼!水流从泉眼涌出来,带着更强的药香,这次却没让烟袋锅变色——看来只有靠近洞口的地方才有毒气。
泉眼旁边有石阶通往上面,应该就是药窑的底部。桃花第一个上去,火把照见四周堆着许多破旧的药罐,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空气中的药香浓得化不开,甚至有点呛人。
“小心活死人。”秦摆渡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点燃的艾草束,烟味在周围弥漫。
药窑很深,往里走是条长长的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药方。桃花边走边看,突然现其中一个符号很眼熟——和羊皮卷上人像嘴角的痣形状一样。
“这符号是什么意思?”她问秦摆渡。
秦摆渡凑近看了看,摇头:“不知道,老根没跟我说过。”
通道尽头是扇石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喘气。二柱子握紧短刀,第一个推开门——门后是个宽敞的石室,正中间的石台上长着一株奇异的草药,叶片像龙鳞,根部泛着金光,正是龙涎草!
而在石台周围,躺着三个“人”,浑身僵硬,皮肤呈青灰色,眼睛翻白,正缓缓地往石台爬,嘴里出“嗬嗬”的声响——正是活死人!
活死人似乎怕艾草烟,闻到烟味就放慢了动作,喉咙里出愤怒的低吼。桃花示意众人举着艾草靠近石台,眼睛却盯着活死人的脚——他们的脚踝上都系着根红绳,和羊皮卷上的红绳一模一样。
“这些活死人……是根生的药农?”刘大爷颤声问。
秦摆渡突然捂住嘴,眼圈红了:“红绳……是根生给药农系的,说能保平安……”
原来这些活死人不是怪物,是守护龙涎草的药农,不知得了什么病才变成这样。桃花心里一软,举着艾草的手放低了些。
就在这时,石室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过江龙的喊叫:“找到他们了!在里面!”
桃花心里一紧,回头望去,十几个黑褂汉子举着火把冲了进来,为的正是破庙里那个瘦脸汉子,手里提着刀,脸上带着狞笑:“龙涎草是我的了!”
活死人被火把的光亮刺激,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不顾艾草烟的呛味,朝着黑褂汉子扑过去。一时间,石室内惨叫声、嘶吼声、刀砍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趁乱拿龙涎草!”桃花对二柱子喊。
二柱子应声冲向石台,刚要伸手拔草,却现龙涎草的根部缠着什么东西——是个小小的木盒,和秦摆渡藏在芦苇荡的匣子一模一样!
他刚把木盒摘下来,就听见瘦脸汉子的怒吼:“抓住那个拿草的!”两个黑褂汉子摆脱活死人,举刀朝二柱子砍来。
桃花赶紧举着火把迎上去,火把撞在刀背上,火星四溅。她毕竟是女子,力气不如汉子,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砍中——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把汉子撞开,是个活死人!
那活死人不知为何,竟帮了她一把,转而扑向另一个汉子。桃花愣了一下,瞥见活死人脚踝的红绳上,挂着个极小的木牌,刻着个“柱”字。
二柱子的小名就叫柱子!
难道这些活死人还有意识?认得亲人?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瘦脸汉子已经绕过混战的人群,一把抓住张寡妇背上的孩子,用刀架在孩子脖子上:“把龙涎草交出来!不然我杀了这娃!”
张寡妇吓得魂都没了,瘫在地上哭。桃花心里一沉,知道不能硬碰硬。她对二柱子使了个眼色,二柱子会意,慢慢举起手里的龙涎草。
“放了孩子,草给你。”桃花说。
瘦脸汉子狞笑:“把草扔过来!”
二柱子刚要扔,秦摆渡突然喊:“别扔!草里有毒!”他举着艾草束冲过去,“这草要配着解药才能用,不然会全身溃烂而死!”
瘦脸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事。桃花趁机扑过去,用火把照着他的眼睛,二柱子同时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瘦脸汉子吃痛,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孩子吓得大哭,张寡妇赶紧把孩子抱回来。
“抓住他!”桃花大喊。
众人合力把瘦脸汉子捆起来,其他黑褂汉子要么被活死人咬伤,要么吓得逃出了石室。桃花喘着气,走到石台前,看着那株龙涎草,又看了看地上挣扎的活死人,突然明白老根叔为什么不记活死人的事——他是怕后人伤害这些守护草药的人。
二柱子把那个小木盒递给桃花:“这里面是什么?”
桃花打开盒子,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张纸条,是根生的字迹,歪歪扭扭的:“龙涎草能治活死人,需用暗河泉眼的水,煮三个时辰。”
原来根生早就找到了救治药农的办法!
桃花看着纸条,又看了看活死人脚踝的红绳,突然觉得,他们要找的不只是龙涎草,更是根生和老根叔那份守护的心意。
可石室外面还有过江龙的人,活死人需要救治,龙涎草的用法还得琢磨……桃花握紧手里的烟袋锅,铜嘴在火光下闪着光,像是在说:路还长,慢慢走。
石室的火把渐渐暗了,活死人的嘶吼声慢慢低了下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桃花知道,今晚他们得在药窑里过夜,而明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