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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11（第2页）

“可……可我们不敢见血啊。”一个妇女哭着说，“那老东西活着是个祸害，死了……死了怕是会缠上我们村……”

桃花这才明白，村民们是怕沾了血腥，惹来祸事。她看着这些老实巴交的乡亲，想起他们被狗旦欺负时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疼。

“不用你们动手。”小露突然开口，“我们带他去乱葬岗，让他给死去的弟兄磕头谢罪，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就地正法。”

村民们对视一眼，没人再说话。刘老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条路，拐杖在地上划出道深深的痕。“我们……我们能跟着去看看吗？”他颤声问，“就远远看着，保证不添乱。”

“可以。”桃花点了点头，“但得听我们安排，不许乱闯。”

队伍重新出时，后面多了几十个村民。他们大多手里拎着锄头镰刀，像是去田里干活，却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木笼晃动的“哐当”声在山路上回荡。

离乱葬岗还有半里地时，就能闻到股刺鼻的腐臭味。桃花捂住鼻子，看见路边的荒草里露出些白骨，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在晨光里泛着惨白的光。

“就在这儿。”黑虎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那片光秃秃的坡地，“把笼子放下。”

汉子们把木笼放在地上，扯掉狗旦嘴里的破布。狗旦刚要哭喊，就被猴子一脚踹在脸上，顿时没了声息，只剩下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挖！”黑虎挥了挥手。

十几个汉子拿着铁锹锄头开始挖坑。刚挖了两尺深，就听见“哐当”一声，铁锹撞到了硬物。众人赶紧围过去，扒开浮土，露出块破烂的木板，上面还钉着块木牌，写着“匪人张三”——是去年被狗旦抓住的一个弟兄。

“狗娘养的！”张铁匠一铁锹拍在木笼上，木屑溅了狗旦一脸，“还有多少？说！”

狗旦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指着坡地的各个角落：“东……东边埋了五个，西……西边三个……还有两个被野狗拖走了……”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有几个妇女忍不住捂住嘴哭了起来。刘老汉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他指着狗旦，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猛地往地上一跪，对着那些坟坑磕起头来。

“儿啊……爹来看你了……”他的哭声在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心头紧。

桃花别过头，不敢再看。她往小露那边走了走，看见他正用没受伤的手攥着铁锹，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别往心里去。”她低声说，“都过去了。”

小露没说话，只是往坑里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白骨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太阳升到头顶时，十几个坟坑终于都挖开了。汉子们把找到的白骨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盒里，每个木盒上都插着块小木牌，写上“无名弟兄之墓”。

黑虎走到木笼前，拔出鬼头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老东西，该上路了。”

狗旦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肥硕的身子在笼子里撞得“哐当”响：“我有钱！我有好多钱！都藏在平安村的地窖里！给我条活路，我把钱都给你们！”

“谁稀罕你的脏钱！”猴子一脚踹在笼子上，“我哥的命，你用多少钱能换？”

黑虎没再废话，手起刀落，鲜血溅了一地，在阳光下红得刺眼。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有几个胆小的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桃花别过头，看着远处的平安村。炊烟袅袅升起，在蓝天下像条轻柔的纱巾。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娘在灶台前蒸馒头，她趴在门框上看，娘说：“人啊，就像这馒头，得经得住蒸，才能活得扎实。”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把他的头割下来。”黑虎擦了擦刀上的血，“挂在平安村的老槐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作恶的下场。”

汉子们应了声，开始动手。桃花没再看，只是往村民那边走。刘老汉正带着几个村民给那些无名墓磕头，额头磕得通红，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桃花丫头。”刘老汉看见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谢谢你……谢谢你替我们报仇。”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桃花摇摇头，“是大家一起的。”她往平安村的方向看了看，“我爹娘……还好吗？”

刘老汉的眼神暗了暗：“你爹娘没事，就是……就是被狗旦的人看住了，不让出门。我们来的时候，看见你娘还在门口晒被子呢。”

桃花的心松了松，眼眶却突然热了。她掏出怀里的铁皮哨子，摩挲着上面的卷刃，突然对小露说：“我们回村看看吧。”

小露点点头，往黑虎那边走了走，低声说了几句。黑虎挥了挥手，让他们尽管去，自己则带着弟兄们收拾现场。

临走前，桃花往那些无名墓看了看。木牌在风里轻轻晃，像一个个挺直的脊梁。她突然想起黑虎说的，黑风口的人，死也得站着死。

或许，这就是他们和狗旦最大的不同吧。

桃花和小露顺着山路往平安村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野花已经开了，黄的紫的，像星星一样撒在草丛里。

“你说……爹娘见了我，会不会认不出了？”桃花突然有点紧张，攥着小露的手紧了紧。

“怎么会。”小露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你还是平安村的桃花，一点都没变。”

桃花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土的布鞋，又摸了摸腰间的柴刀，突然觉得，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变的是手里多了能保护人的家伙，没变的是心里那份想让家人平安的念想。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平安村的老槐树了。树影婆娑，在村口投下大片的荫凉。桃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除了爹娘的拥抱，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暴——一场席卷整个姑射山的，关于生存与抉择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