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视频文件,自动播放了。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审讯室。
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头垂着,看不清脸。
但沈听澜认得那件衬衫。
那是林默的。
画面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低沉而诡异。
“顾宴辞,”那个声音说,“你猜,他临死前,喊的是谁的名字?”
沈听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画面里,林默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
但他还在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镜头,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沈听澜看懂了。
他说的是——
“别信他。”
轰——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顾宴辞的手,猛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沈听澜,”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疯狂的压抑,“他说的,是谁?”
沈听澜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顾宴辞。
她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的平静。
“顾宴辞,”她说,“你猜。”
顾宴辞的眼神,骤然一暗。
他猛地将她按在桌子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死死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
“沈听澜,”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在玩火。”
“是。”沈听澜没有躲,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淹没,“我在玩一场,注定要烧死自己的火。”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指尖冰凉,像是一条毒蛇,缓缓爬过他的下颌。
“顾宴辞,”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呢喃,“现在,你也是共犯了。”
顾宴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盯着她,眼底是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暗火。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一次,没有掠夺,没有惩罚。
只有绝望的、近乎毁灭的沉沦。
窗外,暴雨如注。
密室里,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屏幕上,那个被挖去双眼的男人,永恒的笑。
第六章:余烬,旧痕,无名碑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
两人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密室。顾宴辞没有再提那个“盲点”,沈听澜也没有再问。他们像两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沉默地走出了博物馆。
沈听澜回到了她位于老城区的修复工作室。
这里没有顾氏庄园的奢华,只有满墙的架子和满桌的残破器物。空气中常年漂浮着生漆、胶水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这是她三年来用来麻痹自己的药。
顾宴辞没有走。
他脱下了那件沾着雨水和血腥味的昂贵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他挽起高定衬衫的袖子,露出了线条结实的小臂。
“还有几件没修完。”他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听澜看着他,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