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676章 二百三十六日（第2页）

“先生，西栅的义庄出事了。”阿竹抱着木铲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白雾，“守庄的老刘头今早去添灯油，现停在义庄后院的几具棺木全都敞着盖，尸体不见了踪影。地上留着些黑褐色的脚印，印子边缘结着薄冰，顺着脚印往庄外走，在一片荒草丛里找到具尸体，浑身僵硬，皮肤青黑，指甲长得老长，还沾着泥土，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睁着，瞳孔是灰白色的，像是蒙着层霜。”

白灵正用砂锅熬着驱寒的汤药，锅里的生姜、附子翻滚着，浓郁的辛香混着药气在屋里弥漫。“霜降霜凝万物，阴气至盛。”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尸邪的记载，指尖停在“尸霜煞”三字上，“此煞聚霜降极寒之气，附于尸身则令尸变，跳走如飞，嗜食生血，其尸气入体则寒毒攻心，不出三日便会僵化而亡。”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揣入怀中，骨灯的凉意与外界的寒气交织，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去看看。义庄的尸体若是变成走尸，闯进镇里，后果不堪设想。”

西栅的义庄在一片竹林旁，青砖灰瓦的院落透着阴森，庄门虚掩着，门轴上结着的白霜被推得簌簌落下。院子里的几具棺木果然敞着盖，棺底积着层薄冰，冰上留着抓挠的痕迹。守庄的老刘头瘫坐在门槛上，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攥着个摔碎的油灯，看到沈砚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先生……尸……尸体活了……”老刘头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我看见它们从棺里爬出来，一跳一跳地往庄外去，指甲尖得像刀子……”

沈砚之走进后院，荒草丛里的尸体正背对着他们，僵硬地半跪在地上，青黑色的皮肤在白霜映衬下格外瘆人。他用软剑轻轻挑起尸体的肩膀，尸体猛地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珠没有丝毫神采，嘴角挂着黑褐色的粘液，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朝着沈砚之扑来。

幽冥骨灯在怀中骤然亮起，绿光透过布囊照在尸体上，尸体像是被烈火灼烧，出凄厉的嘶鸣，动作瞬间迟缓。沈砚之趁机后退半步，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尸体的胸口。尸体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皮肤迅变黑，最终化作一滩黑褐色的粘液，在白霜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尸霜煞没错。”沈砚之收回软剑，剑身上的粘液正冒着白烟，“这煞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尸体的指甲。”他指着地上残留的指甲，“里面掺了‘僵骨粉’，是影阁用来炼制走尸的邪物。”

二、义庄镇尸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道观请些糯米、墨斗线和桃木钉，又让胆大的村民准备些烈酒、硫磺和火把——尸霜煞怕阳气和至阳之物，需用糯米洒身驱散尸气，墨斗线缠体束缚行动，再用桃木钉钉入尸身七窍，彻底镇住煞气。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义庄周围搜寻其他走尸的踪迹。

义庄后的乱葬岗上，几具尸体正围着一棵老槐树跳动，青黑色的手指在树干上抓出深深的划痕，树皮上的白霜被震得纷纷落下。沈砚之让村民们举着火把围成一圈，火把的光芒在白霜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走尸被火光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却不敢靠近。

“撒糯米！”沈砚之喊道。

阿竹立刻将糯米朝着走尸撒去，糯米落在走尸身上，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走尸们痛苦地扭动起来，动作变得杂乱无章。沈砚之趁机上前，用墨斗线将一具走尸缠了个结实，线身绷得笔直，走尸被捆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挣扎。

其他村民也纷纷效仿，用墨斗线束缚走尸，再将桃木钉对准走尸的眉心钉下。桃木钉一入体，走尸的身体立刻剧烈抽搐，皮肤迅干瘪，最终化作与之前相同的黑褐色粘液。

处理完乱葬岗的走尸，沈砚之在义庄的地窖里现了异常。地窖的石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刺骨的寒气，地上散落着几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黄符封着，符纸已经黑，显然是被煞气冲破了。陶罐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本残破的册子，上面用朱砂画着炼制尸霜煞的符咒，最后一页盖着影阁的寒鸦印记。

“煞源就在这些陶罐里。”沈砚之指着罐口渗出的黑褐色液体，“影阁将‘尸寒珠’藏在罐中，借霜降极寒之气让尸霜煞附于尸体，想让走尸毁掉整个乌镇。”

他让村民们将陶罐搬到院子里，用糯米混合硫磺铺满地面，再将陶罐放在中央，点燃火把扔了上去。火焰瞬间吞噬了陶罐，出“噼啪”的声响，罐中的尸寒珠遇火炸裂，冒出无数黑色的烟尘，被幽冥骨灯的绿光一一净化。

随着尸寒珠被烧毁，义庄周围的寒气渐渐散去，残留的走尸也纷纷倒地化水，空气中的腥臭味被烟火气取代，终于让人松了口气。

三、寒林追凶

从义庄出来，沈砚之现镇外的官道上也留着黑褐色的脚印，显然有走尸朝着邻镇的方向去了。他让阿竹通知邻镇的乡勇做好防备，自己则带着白灵，顺着脚印往西北方向追去。

脚印在一片松林里消失了。松林深处的空地上，一个黑衣人正站在火堆旁，穿着绣着白骨纹的黑袍，脸上戴着骷髅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骨笛，笛音幽幽，正对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吹奏。尸体在笛音中缓缓站起，青黑色的皮肤在火光中泛着油光。

“沈砚之，你倒是追得紧。”骷髅面人停下吹奏，骨笛在手中转了个圈，“这些走尸是我用百具冻死的乞丐炼制而成，本想借霜降之寒，让它们踏平乌镇，再蔓延周边，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影阁的野心，真是越来越大了。”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与火光交织，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骷髅面人冷笑一声，骨笛再次吹响，地上的走尸纷纷朝着沈砚之扑来，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指甲划过空气出“嘶嘶”的声响。沈砚之挥舞软剑，绿光如网，将走尸一一斩碎，黑褐色的粘液溅落在雪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白灵则将糯米和硫磺混合在一起，朝着骷髅面人撒去，粉末落在他的黑袍上，出“滋滋”的声响，黑烟从衣料里冒出来。骷髅面人被呛得连连后退，骨笛的节奏乱了，走尸们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两人在松林里缠斗起来，软剑与骨笛碰撞，火星在雪地上一闪即逝。骷髅面人身法诡异，总能在走尸残骸中穿梭，时不时用骨笛操控走尸从侧面袭来。沈砚之凭借幽冥骨灯的绿光护体，尸气无法近身，渐渐占据上风。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骷髅面人的骨笛，绿光直指他的面具。骷髅面人躲闪不及，面具被剑尖挑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你们赢不了影主的……”骷髅面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刺向自己的心脏，嘴角溢出黑血，身体迅僵硬，最终化作一具走尸，朝着沈砚之扑来。

沈砚之软剑一挥，将其斩碎，黑褐色的粘液溅落在松针上，很快就冻结成冰。从他的黑袍里，沈砚之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附近所有村镇的义庄位置，每个圈旁边都标着“霜降”二字。“他们想用尸霜煞在所有村镇制造走尸。”沈砚之将地图收好，“幸好我们及时现。”

四、霜散阳生

沈砚之让村民们将松林里的走尸残骸和火堆一并处理干净，又在周围撒上糯米和硫磺，彻底驱散尸气。回到镇上时，日头已经偏西，霜降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照在白霜覆盖的屋顶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

义庄的老刘头正在打扫院子，用石灰水清洗地面，看到沈砚之，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沈先生，喝点姜汤暖暖身子，今天多亏了您。”

沈砚之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气：“霜降霜寒刺骨，本是万物蛰伏的时节，影阁偏要在这时弄出尸变，就是想借极寒让尸气凝滞，难以根除。”

“可阳气终究能破阴寒。”白灵望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的红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就像这霜雪，看着覆盖万物，太阳一出来，不也得消融吗？”

霜降后的乌镇，在夕阳与炊烟中渐渐温暖起来。翰墨斋的窗台上，白灵种的水仙冒出了绿芽，像是在等待寒冬的绽放。沈砚之坐在窗前，看着镇上的人用稻草包裹果树，用炭火取暖，空气中弥漫着安宁的气息，心里清楚，这场与影阁的较量，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