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江南迎来了第一场雪。细密的雪花像柳絮般飘洒,给乌镇的白墙黑瓦罩上了一层薄纱,河道上的乌篷船披着白雪,像一个个静止的剪影。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先生,陈掌柜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明日梅庄的梅花开了,请您去赏梅呢。”阿竹跺着脚上的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听说今年梅庄的红梅开得格外好,还请了苏州的戏班子来唱戏。”
白灵正在给阿秀缝制新的棉鞋,闻言抬头笑道:“梅庄的梅花确实有名,去年我们去的时候,还是青萼初绽,今年赶得巧,正好能看满树芳华。”
阿秀抱着月兔凑到窗边,小手指着远处的雪堆:“月兔,你看那雪好白,明天我们去梅庄堆雪人好不好?”月兔从她怀里探出头,鼻子嗅了嗅,似乎对这寒冷的天气有些抗拒,又缩了回去。
沈砚之接过帖子,上面的字迹清隽,是梅庄主梅若鸿的亲笔。梅若鸿是江南有名的文人,收藏了不少古籍字画,与沈砚之也算有几分交情。只是这帖子来得有些突然,往年赏梅都是年后的事,今年却提前了这么久。
“帖子上还说什么了?”沈砚之问道。
“还说……有位北方来的客人,带了些稀罕玩意儿,想请先生长长眼。”阿竹挠了挠头,“我听送帖子的小厮说,那位客人脾气古怪得很,住进来三天了,除了梅庄主谁也不见。”
白灵缝鞋的手顿了顿:“北方来的客人?这时候江南大雪,北方人大多不会选这个时候南下。”她看向沈砚之,“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沈砚之指尖摩挲着帖子上的印章,梅庄的印章是朵梅花,此刻却在雪光反射下,显得有些黯淡。“不好说。梅庄在太湖边,离之前影阁活动的地方不远,还是小心些好。”他将帖子放下,“明日去看看便知,正好也让阿秀见识见识雪中红梅。”
夜里,雪下得更大了,簌簌的落雪声中,隐约传来寒山寺的钟声,悠远而宁静。沈砚之躺在床上,却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事要生。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冽的空气夹杂着雪片涌进来,远处的河道上,一艘乌篷船正冒着大雪,悄无声息地驶向太湖方向,船头挂着一盏孤灯,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二、梅庄异客
次日清晨,雪停了。沈砚之带着白灵、阿秀和阿竹,乘着马车前往梅庄。沿途的田野都被白雪覆盖,只有几株红梅傲然挺立,枝头缀满了积雪,红得格外耀眼。
梅庄建在太湖边的一个小半岛上,庄门是座雕花牌坊,上面爬满了枯藤,雪落在藤上,像开出了白色的花。守门的老仆看到他们,连忙打开庄门:“沈先生来了,庄主已经在梅林里等着了。”
穿过牌坊,迎面是一片开阔的梅林,千株红梅在白雪映衬下,如云似霞,暗香浮动。梅若鸿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棉袍,正站在一株最大的梅树下,与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男子说话。
“砚之,你可算来了。”梅若鸿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指着身边的男子介绍,“这位是来自关外的萧先生,收藏了不少北地的古物。”
那中年男子转过身,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睛深邃如潭,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他对着沈砚之拱手道:“久闻沈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北方腔,却吐字清晰。
“萧先生客气了。”沈砚之回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腕,那里露出一截黑色的护腕,护腕上绣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只展翅的鹰。
“萧先生带来了一件宝贝,说是从一座辽代古墓里挖出来的,上面的文字没人认得,想请沈先生帮忙看看。”梅若鸿笑着说,引着他们往内堂走去。
内堂温暖如春,燃着上好的银丝炭。萧先生从随身的锦盒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牌,铜牌上刻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符咒,边缘还镶嵌着几颗绿色的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光。
“沈先生请看。”萧先生将铜牌递给沈砚之,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沈砚之接过铜牌,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与父亲手稿中记载的契丹邪符有些相似,却又更加繁复。他用指尖拂过纹路,突然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幽冥骨灯在怀中微微烫。
“这铜牌……是用活人血浇灌过的。”沈砚之沉声道,将铜牌放在桌上,“上面的纹路是种邪符,能召唤阴兵,萧先生从哪里得来的?”
萧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沈先生果然好眼力。实不相瞒,这是我从一个盗墓贼手里买的,只觉得奇特,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梅若鸿在一旁听得心惊:“召唤阴兵?这也太邪门了,萧先生还是尽快处理掉吧。”
萧先生却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这东西有趣,想研究研究。沈先生既然认得,不如给我讲讲?”
沈砚之看着他眼中的光芒,那不是对古物的好奇,而是对力量的渴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种邪术有伤天和,萧先生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正说着,丫鬟端来茶点,其中一盘梅花糕引起了阿秀的注意,她拿起一块正要吃,却被月兔猛地跳起来打落在地。月兔对着盘子龇牙咧嘴,喉咙里出威胁的低吼。
“月兔怎么了?”阿秀不解地看着它。
白灵却脸色微变,拿起一块梅花糕放在鼻尖轻嗅:“这糕点里加了东西,有迷药的味道。”
萧先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看来是瞒不住了。沈砚之,没想到你这么机警。”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闪着寒光。
梅若鸿吓得连连后退:“萧先生,你……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萧先生冷笑一声,“当然是请沈先生跟我走一趟,你的幽冥骨灯,我可是垂涎已久了。”
三、梅林魅影
变故突生,内堂外的梅林里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兵器,将内堂团团围住。他们穿着北方的服饰,动作矫健,眼神凶狠,显然是萧先生的手下。
“早就听说影阁的残党逃到了关外,没想到还敢回来。”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一闪,挡在白灵和阿秀身前,“萧先生,你是影阁在关外的联络人吧?”
萧先生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狞笑道:“算你聪明。沈敬玄虽然死了,但影阁的根基还在,只要拿到幽冥骨灯,我们就能重建影阁,称霸天下!”
他挥了挥手,黑衣人立刻冲了进来。沈砚之软剑舞动如飞,绿光在狭小的内堂里划出一道道弧线,将黑衣人纷纷逼退。阿竹也拿起椅子腿当武器,保护着梅若鸿和阿秀。
白灵抱着阿秀,凤纹佩在她掌心亮起,绿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靠近的黑衣人。月兔则在地上蹿来跳去,时不时用爪子拍打黑衣人的脚踝,干扰他们的动作。
激斗中,沈砚之现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与中原武林不同,招式大开大合,却带着股狠劲,招招致命。他不敢大意,软剑专攻对方的破绽,很快就放倒了几个黑衣人。
萧先生见状,亲自提刀冲了上来。他的刀法凌厉,带着关外的风雪之气,与沈砚之的软剑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中,沈砚之渐渐摸清了他的路数,软剑变得更加灵动,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惊鸿照影,渐渐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