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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飞流直下1（第1页）

晚唐握着照月剑的手，微微颤抖，冰冷的剑身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他看着非晚倒在自己面前，看着那张清丽绝尘的脸失去所有生机，看着那双曾经澄澈如水的眼睛永远闭上，心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他赢了，赢了这场决斗，赢了江湖道义，铲除了幽影阁的得力杀手，成了武林正道称颂的侠士。

可他也输了，输了那个江南水乡的少女，输了心中最后一点温暖，输了那段本该美好的过往，余生都将活在这一剑的愧疚与怅惘之中。

崖风更烈，残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开始笼罩雁回崖，云雾翻涌，遮住了满地鲜血，也遮住了两段纠缠的命运。

晚唐缓缓拔出照月长剑，鲜血顺着剑尖滴落，他望着非晚冰冷的尸体，久久伫立，一言不，素白的长衫染满鲜血，如同开在暗夜中的彼岸花，凄美而苍凉。

他终究还是亲手，杀了那个他曾救下、曾怜惜、曾寄予厚望的女孩。

多好的女孩啊，奈何为贼。

这八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心中反复回荡，伴随他走过往后漫长的江湖路，成为他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痕。长河剑已碎，晚照已归尘，雁回崖的这场决战，了结了江湖的恩怨，却留下了无尽的遗憾，在岁月中，缓缓流淌，永不平息。

这里是断魂崖，一处名震江湖的绝地，崖下万丈深渊，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但凡踏入此地者，十有八九都成了崖底的枯骨，唯有真正的强者，方能在这生死边缘，搏出一线生机。

而此刻，断魂崖顶，正对峙着五个人，五名搅动江湖风云、牵动整个武林格局的顶尖高手。

立于崖边，身形略显单薄却脊背挺得笔直的青年，便是李无分。他身着一袭洗得白的青布长衫，衣角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长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怒火与决绝。

他的面容清俊，带着几分李家一脉相承的温润，可此刻，那温润早已被冰冷的杀意与孤绝的戾气取代，周身萦绕的气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

没有人敢小觑这个看似年轻的青年，即便他孤身一人，即便他身处绝境，即便他面前站着的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四大高手。

因为此刻，李无分的手中，正飞舞着无数的飞刀。

那不是寻常江湖武夫所用的铁刃，也不是暗器名家打造的精巧毒器，而是一柄柄薄如蝉翼、锋锐无双的小李飞刀。飞刀通体呈暗银色，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华丽的装饰，刀身窄而长，刀柄缠着一圈素色的布条，简单到极致，却也致命到极致。

它们在李无分的指尖、掌心、指缝间飞流转，上下翻飞，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灵雀，又如同漫天飞舞的寒星，光影交错，寒芒闪烁，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划破空气的锐响，每一道寒芒，都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这是他的绝技，是他穷尽半生心血，日夜苦修，从家族古籍与残缺传承中一点点悟透、一点点练就的保命之本；这是李家最后的绝唱，是传承了数百年、在江湖中留下无数传奇与敬畏的李家飞刀，在历经岁月沧桑、家族凋零之后，最后一次在世间展露锋芒；

这更是当年那位惊才绝艳、冠绝古今的小李探花李寻欢，纵横江湖、无敌天下的绝技——小李飞刀。

百年前，李寻欢以一柄小李飞刀，闯荡江湖，惩奸除恶，护道苍生，飞刀出手，从未有过落空，留下“小李飞刀，例不虚”的千古传说。那不仅仅是一门武功，更是一种信仰，一种正义的象征，一种让天下奸邪之徒闻风丧胆的威慑。

百年间，李家人才辈出，飞刀传承从未断绝，可岁月流转，江湖更迭，李家历经数次浩劫，族人凋零，传承日渐式微，到了李无分这一代，偌大的李家，只剩下他一人，这门绝世飞刀，也成了孤悬于世的绝唱。

李无分指尖的飞刀依旧在飞舞，度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银光，快到让人看不清究竟有多少柄飞刀在流转。他的眼神专注而冰冷，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掌心的飞刀之上，也凝聚在对面四人身上，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山巅的风似乎都被这股凌厉的气息所慑，放缓了嘶吼的度，只剩下低沉的呜咽。

对面，四大高手呈合围之势，稳稳占据了断魂崖顶的四方方位，将李无分死死困在中央，断了他所有的退路。这四人，皆是当今江湖中顶尖的存在，每一个都有着赫赫威名，每一个都有着独步天下的武功，每一个的名字，都足以让一方武林势力为之震颤。

左侧之人，面如重枣，身材魁梧，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大刀，刀身沉重，刀鞘上镶嵌着狰狞的兽，正是北方武林霸主，“裂天刀”张天。张天出身草莽，凭借一手刚猛霸道的裂天刀法，横扫北方群雄，称霸关外十余年，手下亡魂无数，性格暴戾，杀伐果断，眼中从无半分怜悯，此次前来断魂崖，便是为了覆灭李家最后血脉，夺取小李飞刀的传承秘籍。

右侧之人，面容阴鸷，眉眼狭长，身着锦缎长袍，手中摇着一把绘着山水的折扇，扇骨乃是深海寒铁所制，扇面暗藏毒针，出手狠辣，防不胜防，正是江南第一毒功高手，“追魂扇”秦勉。

秦勉出身江南秦家，精通天下百毒，暗器、毒功、轻功皆是江湖一绝，为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素来与李家不和，此次联合张天等人，便是想趁李家覆灭之际，分一杯羹，更想亲眼见证小李飞刀这门传奇绝技，彻底消失在世间。

后方两人，一人是武当弃徒，“清风剑”柳玄，一身武当太极剑法练得出神入化，却因心术不正，盗取武当秘籍，被逐出师门，此后混迹江湖，作恶多端，剑法阴柔诡谲，招招致命；另一人是西域魔头，“修罗手”摩柯，修炼西域邪功，双手坚如铁石，力大无穷，出手便是撕筋裂骨，残忍至极，此番四人联手，便是看中了李无分孤身一人，李家再无外援，势要将李无分斩杀于此，永绝后患。

四大高手看着李无分手中飞舞的无数飞刀，一个个面色凝重，原本嚣张跋扈的气势，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强者，见过无数绝世武功，见过无数暗器名家，可从未有人，能让他们如此忌惮，如此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为，那是小李飞刀。

百年江湖，无数武林人士用生命总结出的铁律，刻在每一个江湖人心中的禁忌——小李飞刀，例不虚。

这八个字，不是传说，不是杜撰，而是用无数奸邪之徒的性命，无数强敌的败亡，一点点堆砌而成的真理。百年间，但凡小李飞刀出手，无论对手是何等高手，是何等防御，是何等神通，最终都难逃一死，从未有过一次例外。

这不是武功的强弱，而是一种近乎天道的规则，一种融入血脉、刻入灵魂的精准与决绝，是李寻欢当年以心驭刀、以道御术，留下的永恒威慑。

即便是过了百年，即便是李家已然凋零，即便是出手之人，只是李寻欢的后世子孙李无分，可那柄飞刀，依旧是那柄例不虚的小李飞刀，依旧是那柄能斩破一切虚妄、击穿一切防御、取人性命于瞬息之间的绝世凶器。

没有人愿意去尝试，没有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去验证这百年铁律是否依旧有效。

张天、秦勉、柳玄、摩柯，四人皆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强者，各自有着傲人的战绩，各自有着保命的绝技，可面对小李飞刀，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都在那飞舞的寒芒中，被击得粉碎。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无分手中的每一柄飞刀，都锁定了自己的要害，咽喉、心口、眉心，那些致命的部位，始终被冰冷的杀意笼罩，只要李无分指尖一动，飞刀便会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出，下一刻，便是血溅当场，身死魂消。

这不是臆想，而是无数前辈、无数高手用生命换来的经验，是整个江湖公认的真理。百年间，多少不可一世的魔头，多少权倾朝野的奸佞，多少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强者，都死在了小李飞刀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连躲闪的余地都不存在。

他们四人联手，看似占据绝对优势，看似以四敌一，胜券在握，可在小李飞刀面前，人数的优势，似乎变得微不足道，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