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还是有些距离的,不知开了多久,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夜幕也慢慢的落下,零星的闪着几点星光,我打开车窗等夜风灌进了车内,想借此慰藉下燥热的心。
车窗外的景色很美,然而我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很想姜樾,很想见到他。
我拿出手机,点了点置顶的号码又拨了过去,还是不出预料的机械女声,只是这次较之前有了些变化——“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
我瞳孔微缩,不在服务区?这是不是意味着,姜樾的手机开机了。
我欣喜地再次拨打了姜樾的手机号,只觉得这一次一定可以联系的上他了,却没想到依旧是那个一成不变的机械女声!
hatthefuck!
我觉得我这两天听这个女声听的快要吐了,难道走了一天了,姜樾都没有想到给我打个电话吗?
这个念头让我本来想去见姜樾的高昂心情打压下去不少,脑中紧绷着的弦骤然松下来,我便觉得一阵疲累。
天色依旧没有亮起来的意思,可我看了眼时间才现自己已经开着车转悠了一整夜!
这会儿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我终究还是没有将车停在荒芜一人的路边就能入睡的本事,只能打开车窗稍精神了下再继续往前开,等看到路边亮着灯的服务站才将车停了下来。
再往下就要上国道了,我在一旁的商店中买了几块面包垫了垫肚子,又屯了点粮食,正准备继续出时,却被商店的电视上正在播报的一条新闻引起了注意。
新闻上漂亮的女主播正用严肃的语气急的播报着一条新闻:“本台消息,现在为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北京时间19:3o分,南陵境内的千岳山由于山洪导致山体滑坡,盘山公路全面塌陷,消防员正在清点伤亡人数。本台将持续为您报道。”
南陵?
我心中先是一凛,随即又放下心来。
千岳山……那不是通往南陵的必经之路,姜樾一贯不喜欢到处乱逛的……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捏在手里的手机便突然响起,将满心庆幸的我吓了个趔趄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以为是姜樾打来的,可看到名字的一瞬间,却有些失望。
是姜照。
“喂?”我有气无力道的咬了口手里的面包。
“楚楚姐,我刚才接到那边的通知,说我哥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在返回本市的途中了,按时间估计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千岳山了吧。”姜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别着急往那边走了,别到时候你们俩再走岔了……”
我瞳孔骤缩,猛的抬头看了看正在播报的新闻,声音有些颤抖:“什……什么?你说他到哪了?”
“千岳山啊,”姜照显然被我骤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中带了些犹豫,“怎么了么?”
“千岳山……”
“是啊,打电话给你就是怕你还担心。”他在那头轻松的说,显然他还没有看到这条消息,这头的我却呆愣在了原地,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面包就这样突兀的哽在了我的嗓子里。
“为什么会从千岳山走……”
我只问出这一句便突觉心中一阵难受,扔了面包快步跑到洗手池边干呕了一通才觉好受了些,另一边姜照显然再次被我吓住,一个劲儿的问怎么了。
可我现在哪还有心情回答他,只抖着嘴唇不可置信的看着电视上,正在报道的千岳山附近的状况,救援车以及正在被采访的消防员。
忽的,我像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一样,疯似的奔出了商店,之前收拾好的食物被毫无知觉的我给带到了地上,摆在商店门口的牛奶箱,也被我强劲的冲力带动的散落了一地,然后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道歉或者其他的心思了。
夺门而出的一瞬间,我果不其然的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谩骂声,“这疯女人有病吧?有没有素质啊,懂不懂礼貌啊……”诸如此类刺耳的声音,然而我却充耳不闻,再难听的咒骂声也敌不过我此刻心里的冰冷与刺痛。
“千岳山,千岳山……怎么会是这儿……”为什么偏偏是这儿,为什么偏偏是姜樾?
我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命运竟如此惨淡。我不愿意去想,我不愿意去想那个人此时可能正在遭受的苦难,我不愿意去想那是我的姜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