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先是一惊,随即也放下心来。
吃惊的是,对方居然以“仙友”相称。
在正常修仙界,遇到外人,通常都是以“道友”相称。
人与人之间称呼都是有规矩的,什么人之间才会以“仙友”相称?
李乘风当然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放心在于,自己终于跑到了这里。
不月山风云府,是他精心挑选的巢穴。
不月山下,便是他耗费心血布置的“光阴沙漏?刹那芳华阵”。
一百三十粒光阴沙石嵌入阵眼,只待他祭出阵旗,便可激活。
只要对方留在阵中,哪怕是元婴后期巅峰,也得被一千三百年的寿元审判生生磨死。
对方度再快,神通再强,也快不过规则。
当然,李乘风最好要确定对方进入了法阵的范围。
法阵很大,大到对方不可能瞬间逃离。
李乘风已经能够看见对方了。
天际尽头,一道玄色流光如陨星坠地,撕裂云层,朝着不月山疾驰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出雷霆般的轰鸣。
李乘风双目微眯,《太虚凝神诀》将目力推至极致,看清了那道流光中的身影——玄色道袍,长眉入鬓,面容清癯如古松,腰间悬着一枚刻有“姬”字的青玉令牌。
此人正是六星楼石塔中,那名与姜烈对弈的姬家老祖。
姬神通。
对方想必也看见了他。
姬神通人在半空,身形骤然一顿,玄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悬停于百丈高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从远处山巅迎向自己的那道玄色身影。
他的双目在这一刻生了诡异的变化——瞳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旋转的金色星云,仿佛有两轮微缩的星辰在他眼眶中缓缓转动。
天目神光。
这是他修炼出的一门瞳术,可看破虚妄、洞察本源、辨明位面。
金色神光自他双目中倾泻而出,如两道看不见的光柱,直直照在李乘风身上。
那光芒所过之处,李乘风周身笼罩的伪装如冰雪消融——元婴中期的法力波动,甚至连《太虚凝神诀》精心编织的神识屏障,都在这天目神光下无所遁形。
姬神通看见了。
他看见李乘风丹田内那尊晶莹剔透的元婴,元婴中期,五色真气交织,分明是修炼过修仙界的功法。
他看见李乘风身上没有仙福之地的金色丝线,却带着一股异位面的光泽。
确实不是此地修士。
也不是仙界修士——身上没有半点仙道之气,没有经历过仙灵灌体的痕迹,没有仙界规则烙下的印记。
看来是某个无意中闯入此地的家伙,或许是从某个破碎的位面缝隙中跌落,或许是借助了某种异宝跨界而来,偷偷摸摸躲在这荒山野岭中修炼,竟让他修到了元婴中期。
姬神通顿时大怒。
在他眼中,小灵界是仙宫的牧场,是饲养耗材的圈栏。
这里的修士,无论人族还是妖族,无论九姓还是十二星宿,都是仙宫圈养的牛羊,包括这里的灵气,都是仙宫的私有财产。
而他,姬玄通,作为仙界派驻此界的监察者之一,是牧场的看守,是屠宰场的监工。
如今,竟有一只外来的老鼠,偷偷溜进了牧场,还躲在角落里啃食此地的资源,长到了元婴中期?
这是亵渎。
这是对仙宫规则的挑衅。
“好一个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