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力这人身高八尺,浑身黝黑的腱子肉,为人凶狠好色。
日常他身边聚拢着一群偷鸡摸狗之辈。
驺力仗着自己父亲是东越王,且自己手下有数千南蛮军,平时没少在东冶城兴风作浪。
前些年,路过东冶的一条海外商船上有对波斯夫妇,结果驺力见那异国人妻长得高挑性感颇有风情,竟然派蛮兵将其丈夫和一船船员杀死,霸占了那个波斯人妻。
他居住在自己的府邸之中,那阵子我办事路过他家墙外,还常常听到那位波斯美女的呻吟哀叫之声。
据说没过多久,那位波斯人妻就被他因奸致孕,后来还无可奈何地为他生下了几个孩子。
由于他这个人实在荒唐无度,我对驺力历来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虽是远亲,但从来不和他过多来往。
身为越鳐王的居股,座位竟然被安排第一排在最末席,实在是憋屈得很。
看到我进来,他远远地对我点头示意我坐过去和他一块儿。
我经过中午的事,对他心有芥蒂,所以装作没看见,找了第二排一个中间的位子坐了下来。
我们坐席的对面大堂右侧就是汉朝人员坐席。
只见坐在东越王余善正对面的就是汉横海将军韩说。
他年龄同余善相仿,身着玄甲,髻高耸插着一支白玉簪子,风度翩翩,端的是一员儒将。
他的身侧及身后坐着诸位汉军将官,都是全副披挂。
身上涂着黑色防水熟漆的铁质铠甲和肩部装饰的吞云兽头在四周灿烂的烛火映照下闪闪亮,各个皆是威武的大丈夫,雄壮之风直逼眼前。
在这一群汉子中,韩燕儿这位美女显得非常显眼。
她坐在第一排中部一个座位,此刻身上一身黑色交领曲裾,衣领上的浅红色在汉军一片暗色甲胄之中额分外醒目。
汉朝曲裾的衣领直挺,遮住了她天鹅般洁白修长的玉颈。
往上看是一张精致雕琢的绝色面庞,面若桃花,柳眉乌黑细长映衬得一双凤目波光流转之间性感诱人。
春款的曲裾由纯思制成,布料轻薄修身,勾勒出她高耸的前胸、纤细紧窄的腰部和丰满浑圆的臀部线条,端的是一个风姿绰约、仪态万方。
曲裾的下身收拢,包裹着她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
这一身汉朝女性端庄典雅的正装,愣是被韩燕儿穿出了妩媚娇艳的气质。
我向左右看去,闽越国这边席间的许多男人的一对色眼果然正纷纷直勾勾地盯着韩燕儿的傲人身姿,心中顿觉一阵好笑。
幸好韩燕儿是汉朝女使,要是普通闽越国的百姓,这些闽越国的王侯贵胄好色之徒估计早就急吼吼的派人将她掳到家中当妾了。
而正在此时,韩燕儿顾盼生姿之间显然目光也在人群中寻到了我。
她脸上浅笑盈盈,一双妩媚的眸子盯向我,红唇微抿红艳欲滴,同我会心一笑。
这席间一百多人,只有我读懂了她的这个眼神里的意思:“女为悦己者容,黄鲲,燕儿今夜美吗?”
在一阵鼓乐声中,宴席开场了。
看得出余善是为这场夜宴精心做了准备的。
席间上的菜都是闽越东冶地区的名菜珍馐。
“韩将军”余善举杯说道,“闽越小邦得奉上朝大军,实乃小王荣幸。越人汉人皆为炎黄苗裔。昔日我闽越国先祖勾践挥三军攻灭吴王夫差,会同齐楚称霸中原、盟约于绳池。现今南越闽越瓯越吴越之地南北数千里,东临大海,南倚汪洋。物产丰饶,人口数十万计,珍宝物产甚多。”余善颇为自傲的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近日南越凶逆,不通王化,逆先祖之意志,图谋裂土封疆,此大谬也!逆天而行,当天下共诛之!”
对面坐席上的韩说也端起桌上酒杯,正声道:“东越王舟车劳顿,刚刚返回东冶即设宴款待我等,万分感谢。不过眼下南越前线军情甚是急迫,还望东越王如之前同汉使约定进兵襄助才是。”他声若洪钟,字字回响于堂内屋梁之上,端的是久经沙场的大将风度。
我心中暗暗叹服。
“自汉使数月前驾临东冶,孤即出游闽北并闽西闽南,整顿步马军数万人马。
现已枕戈待旦,随时可以进入南越。水军八千,楼船百艘也已南下驻泊于南越之东揭阳县海岸。只待大汉天军需要,可共同击杀番禺城中逆贼。惜小邦民穷国困,调剂军资颇费时间,还请大汉天军海涵。孤先干为敬……”余善讲完,一饮而尽杯中之酒。
韩说也将杯中酒喝完,似乎眉眼之间有些愠色,不知是何缘故。
他朗声回道:“东越王一片忠心可嘉,日后愚下当禀明天子南征期间东越王所为,为殿下请封加官进爵。”
一阵密集的越鼓声打断了汉越双方两位主事之人的对话,只见堂上涌入二十名断文身的南蛮土兵,手持战斧,奔跃前行。
席间众汉将见此景以为是鸿门宴,皆按剑而跽呈戒备状。
韩说本人也微皱起眉头。
见汉军一众面露戒备,余善脸上又浮现出得意的神情,宽慰道:“韩将军及诸位将军勿惊。此乃越地特有蚩尤万字舞,大战在即,特安排此舞为朱军壮行。”
随后他身边的驺力给了一个眼神,那二十名蛮兵就在原地舞动起来。
这万字舞本就是上古战舞,雄壮威武,在楚越之地军中极为流行。
一时间,蛮兵们的拍胸声和干戚击盾声此起彼伏,金戈铿锵响亮,间歇穿插着声声怪啸,端的是摄人心魄。
只见几位蛮兵跃前数步,口中喝喝有声对眼前几位目瞪口呆的汉军将官挥舞手中水中战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