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这粉雪的危险性,可心中的愧疚与失落,沉甸甸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可他更想现在就把宝柱送到一处安稳地方入土,不想让这个跟着自己跑山讨活的弟兄,一直孤零零裹在毡皮里,挨这无休无止的大岭寒风。
只是山梁上那层轻飘飘的粉雪摆在眼前,震动稍大些,整面坡的积雪就会顺势翻涌而下。
金戈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看对方嘴唇反复翕动,终究把话咽回去,缓步走过来,在其身侧蹲下。
“我知道你在想啥。”
他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想送宝柱走,心里放不下。”
江掌包猛地抬眼,眼底的酸涩再也藏不住,沙哑着嗓子。
“金爷,我怕再拖几天,天气再一变,连这点机会都没了。”
“不会。”
金戈摇了摇头,抬眼望向窝口飘进来的粉雪。
“咱们不远处的松林里,有处青石洼,几棵老红松根系扎得深,坡势平缓,是这片山林里难得安稳的地方。”
江掌包听着,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却疑惑的追问起来。
“这能行?”
“能行!”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与其对视一眼,充满了郑重。
“早一点安置妥当,也免得风雪反复,伤了他。”
江掌包眼底掠过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我跟着去。”
他撑着雪墙,想要起身。
“你身子虚,量力而行。”
金戈见状,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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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挖土,到地方站着送他最后一程就好。老梁带上两个稳当的伙计,拿小锹。剩下的人,暂时就别靠近了。”
老梁闻声,点了四个力气稳当的伙计,由两人托着裹在厚毡里的宝柱,其余人带上小锹、松枝。
一行人依次走出雪窝。
一路避开向阳的陡坡,绕了小半里松林,方才寻到那处地方。
“就这里。”
金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上方山体。
“此地背山避风,红松相伴,日后春暖雪化,也不会被雨水冲走。”
伙计们缓缓将宝柱平放在雪地上,拿起小铁锹,一点点刨开表层粉雪,再往下挖冻硬的土层。
冻土夹着碎石,挖起来格外费劲,几个人轮换,才挖出一个像样的冻土坑。
江掌包站在一旁,靠着松树稳住摇晃的身子,目光落在那一张盖着人的旧毡皮上,眼眶慢慢发红。
就见几人托住毡布,稳稳将宝柱放进去。
老梁取出带来的松枝,轻轻铺在他身上,再一捧捧填上冻土与积雪。
坟堆不大,简简单单,只在坟前插了一截削平的松木枝,算作记号。
江掌包往前挪了两步,对着小小的坟包,低声开口。
“宝柱,是我对不住你。大岭路险,是我没能把你安全带回去。你安心在这儿歇着,等我们出山,日后但凡有机会,我一定再回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