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抬头与其对视一眼,语气也跟着肃穆起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那山王就是被我打服的,就算有其他事情,我一声喊,你们从里头挤出来也来得及。”
这话一出,江掌包到了嘴边的顾虑顿时噎住。
他猛然想起早前在山里的遭遇,那头凶横的山虎,确实败在对方手上。
有这一层底气在,倒也不是全然没有依仗。
老吴和老梁对视一眼,也收起了劝说的话。
大岭之中,猛虎便是这片山林里最狠的主,连山王都奈何不得他,寻常野物自然算不得多大威胁。
江掌包迟疑了一瞬,也不再坚持。
“金爷,那我们先去歇歇,你自个千万当心。要是遇上不对劲,千万别硬扛,高声招呼一声,我们马上就冲过来。”
说完,他眼神扫了一遍另外两人,微微颔首。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小心挤进崖根那一团人和骡马的缝隙里。
一时间,整团人影都缩进了牲口身侧仅存的暖意之中。
凹崖的风口,独独剩下金戈一人立着。
前世关于这场五十年一遇大雪灾的记忆沉沉压在心底。他清楚,就算熬过这个后半夜,难关远没有结束。
后续还有持续低温,寒潮拖得越久,干粮和柴火消耗越快。
等雪壳稍稍硬实,看着能走,底下藏着的雪坑、冰缝更是要命,一步踏错便是灭顶之灾。
不知不觉间,天边慢慢透出鱼肚白,那点淡青的光混在漫天翻卷的雪雾里,一点暖意都不带,反倒衬得崖下雪原愈发惨白。
金戈缓缓活动了一下全身关节,发出阵阵细微的咔咔声响。
这一夜,总算是熬过去了。
也得亏他的身体异于常人,要不然这一夜低温,怕是早就冻得四肢麻木,撑不住值守。
饶是如此,寒气也早已浸透皮袄,皮肉底下是一层僵冷,血脉流通的滞涩,每活动一下,都带着钝重的酸麻。
他抬眼朝崖根那一团挤着的人影望过去,里面还断断续续飘出些许鼾声。
骡马的响鼻声也稀了不少,折腾半宿,牲口也倦怠下来,垂着脑袋,口鼻处凝结的冰碴子在惨淡天光下泛着冷光。
“金爷!”
江掌包最先察觉到天色变化,费力从骡马身侧挪出来。
“天放亮了,换你下来歇一歇。”
老吴也跟着往外挤,一夜的抱团取暖,身体似乎一下子缓过来不少。
“这夜里静得吓人,没听见野物动静,也没有大块冰溜砸落,算是万幸。”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先扫过崖檐悬垂的冰溜,确认暂时没有松动崩落的迹象,才收回视线。
“先别急着松口气。日出时分才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你们还是抓紧把大伙都喊醒,检查检查身上有没有冻伤再说。”
江掌包闻言,心里一凛,方才生出的那点天亮的松快,瞬间散了大半。
他连忙点头,哑着嗓子应下。
“说得是,我这就招呼大伙,挨个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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