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掌包肩头裹紧羊皮袄,侧头看向对方,声音压得不高。
“这条道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大队车帮走了。雪层太深,牲口耗力气,咱们只能慢慢挪。”
金戈微微点头,视线掠过林间。
“也只能这样了,路虽然不太好走,可总比绕道要强些。”
说完,二人也不再言语,专心操控起身下的马匹。
山风穿过云杉枝丫,带出一阵呜呜的低响,队伍就这么一寸寸在雪原上向前挪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位队员的马匹脚下一滑,前蹄猛地往下一陷,发出一声惊慌的嘶鸣。
“当心!”
那伙计急忙拽紧缰绳,身子在马背上剧烈一晃。
只见马匹前腿卡在沟缝之中,拼命蹬踏,险些将背上的伙计直接掀翻在地。
旁边相邻爬犁上的伙计见状,立刻喝住自家骡马,伸手攥紧长鞭,稳住牲口,防止队伍连环受惊炸群。
山眼老吴听见动静,当即勒马折返,探棍一把戳进旁边雪层探查,高声喊话。
“停下!全队原地停步!”
长长的爬犁队伍缓缓刹住,滑犁碾雪的咯吱声响次第消散。
护队伙计迅速两两散开,看向出事马匹这一侧,持枪警戒林间,防止动静引来其他事端。
江掌包驱马快步上前,金戈紧随其后。
“咋样?马伤着没有?”
那伙计翻身下马,踩着积雪蹲到马身旁,伸手摩挲马的前腿,轻轻按压马膝。
就见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不敢用力落地。
“把头,前腿崴了,皮肉没破,就是不敢承重,怕是没法继续长时间赶路。”
山眼老吴拿着探棍,沿着这陷坑在道上探了数十尺,回头禀报。
“这道冰裂土沟横向截断旧道,往前还有好几段,都埋在雪下,肉眼看不出来。大队爬犁和牲口继续硬闯,怕是不太好过。”
江掌包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金戈。
“这下麻烦了,雪下暗坑可是最棘手的,稍不注意马匹就会陷进去,弄的不好连爬犁都能掀翻。”
金戈转头朝着后方队伍望了两眼,神色跟着有些肃穆。
“咱们走了有不少时辰,现在退回去恐怕也不太方便。”
“不可,千万不能往回走。”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原本位于第二骑,包裹严实的汉子,顿时下马来到江掌包跟前。
“把头,我瞧着这天气有些不妙,怕是要下雪。咱们一路过来,也没瞧见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要是半路下起大雪,白毛风一卷,前后路道全埋,会进退两难。”
金戈瞧着来人,目光带着些许探究,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此人在队伍中所承担的角色。
江掌包听了对方的言语,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老梁,你没有看错?这天真要下雪?”
说罢,他转头对着一旁的金戈轻声解释起来。
“金爷,这位是车队懂天气的老把式,老梁。”
“懂天气的?”
金戈闻声,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光,轻呼道。
“观山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