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子冬,虏兵压境,江华危溃。”
祁天半蹲下来,眯着眼,仔细辨认地上的字迹,低声念出声。
“臣职掌内藏,主王室礼乐重器、天朝赐物。”
一旁的金戈听着,手指掐诀,快速在心内推衍干支年份。
前有丁卯,后有丙子,两者相差整十年,再加上“虏兵压境,江华危溃”几字,瞬间让其分析出。
他瞬间醒悟,眼前这位持牌官员,根本不是国内官吏,而是旧时朝鲜李朝的内藏司判官。
干支对照、战乱背景、骸骨朽化程度三者互证,足以彻底排除近两百年的所有干支年份。
此人的年代,远比他们预估的更加久远。
一想到这里,金戈眼底神色骤然沉凝,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黄铜腰牌,长叹一声。
“唉!咱们都想岔了,这人的身份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久远。”
大个子一听自家大哥的口气,瞬间收敛了先前的轻浮心气,口气也彻底端正下来。
“大哥,你算出来了?”
金戈松开攥着腰牌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铜面,目光沉沉落在满地朽坏的残骸上,轻轻点了点头。
“差不多,腰牌上的丁卯年造,说得该是1627年,是这位官吏受封的年份,而丙子年,就是十年后的1637年,当时的朝鲜,在历史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啥大事?”
大个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丙子胡乱,直接灭国!”
金戈眉头紧皱,沉声答道。
“战事起于1636年,打到转年1637年才尘埃落定。这一仗,大批宗室、大臣、王族眷属被俘,多名高官自尽殉国。”
“啊?这么狠,谁干的?”
大个子浑身一震,压低声音追问。
“皇太极,后金的兵,也就是后来的大清。”
金戈说着,掏出一包香烟,分散给二人后,自己也叼起一根,划着火柴点燃。
微弱的火苗在阴冷的洞穴里晃了晃,转瞬被洞里的寒气压得黯淡下去。
大个子接过香烟,狠狠叭嗒两口,过足了这几天的烟瘾,又继续追问起来。
“为啥啊大哥,你说这皇太极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打这弹丸小国干啥呀?”
金戈吸了一口烟,淡白色烟雾在手电光柱里缓缓飘开,接着开口。
“哪里是没事找事。那时后金一心要入主中原,朝鲜紧靠辽东,一直死心向着大明,暗地里给明朝输送粮草,还收留明朝的溃兵,等于在他后背扎着一根刺。”
“后来皇太极想要称帝,派人去朝鲜,要他们上表拥戴。朝鲜朝堂直接硬顶回去,不肯承认他的帝位。皇太极一怒之下,直接派兵将它打服。”
说完,他弹了弹烟灰,又继续补充道。
“那一仗,掳走了大量百姓当作奴隶,抢夺金银、布帛,还有王室珍藏的各类器物。”
大个子闻声,咂了咂嘴,低头看向地面的石刻,又扫了一眼四散的骸骨,顿时收起轻视的目光。
“照你这么说,这人当真是跑到此地逃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