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昭拧着眉,看着狼狈的不像话的宫落云,冷声道:“皇后不好好在宫中反省,来这里做什么!”
“是不是你!”双手握拳,急迫的怒喊。
“·······是。”搁在腿上的手不着痕迹的紧握成拳,片刻之后又缓缓松开。
面色清冷,眸底凌厉,站起身,缓缓步出亭子,“她们冲撞夕贵妃和腹中龙子,难不成朕还要······”
萧允昭尚未说完,只闻极清脆的“啪”一声,便一巴掌打偏了脸。
宫落云这一巴掌,吓坏了所有人。
一瞬间,众人苍白着面色跪在地上。
顾箐箐刚走进御花园就见着这一幕,饶是她在宫落云面前再猖狂,但在萧允昭面前也不敢添油加醋,只得跪在他们不远处。
“你的命、你所有嫔妃的命,你宠妃的命再加上她肚子里的孩子,加起来都比不过我的若微与含琳!”
宫落云气得全身抖,眼尾冷冷的扫一眼顾箐箐,饶是他们之间种种,也不曾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对他。
“你们在我的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你!”
额角青筋直跳,面色铁青的扬起手,却看着她泪珠儿一颗颗的掉了下来,终是收住了手。
紧咬着牙根儿,沉声道:“皇后病了,带回降鸾宫中,若再踏出一步,降鸾宫宫人尽数杖毙!”
······
宫落云闯出了降鸾宫,却仍未能与若微含琳话别,还生生惹怒了皇帝,幽禁于降鸾宫。
自那日之后,她再不肯着皇后服制,终日一身素衣,素带束,更不带任何钗环饰。
萧允昭给她的那串红色珠串,自然也被脱了下来。
反正他再也不会来,这手串自然也不必带。
只是偌大的降鸾宫,抬眼望去,再难见故人。
想找人说点什么,一回眸,找不到任何可诉说打趣的人。
宫落云看着服侍在降鸾宫中的人,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除了谢嬷嬷,眼前尽是陌生的面孔。
监视也好,不叫她培养心腹也好,都无所谓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谢嬷嬷还在此?
凭着萧允昭对谢嬷嬷的信任,不是应该把她调去睿语宫照顾夕贵妃母子吗?
宫落云铺开宣纸,以笔沾饱了墨,顺畅的勾勒出女子身形。
画中女子耳下,一双坠着碎玉的耳坠子,是她送给含琳的,含琳终日不曾离身。
那双耳坠子,在含琳离世之时,可曾染了血?可曾碎掉?
忽然眼前又浮过板车上的那一幕,宫落云手上一重,闭起眼睛,不敢细想。
“娘娘,歇一歇吧,即便伤心,也要顾着身子才是。”
谢嬷嬷端了碗血燕放在宫落云旁边,“二位姑娘若知道娘娘如此不爱惜自此,定会伤心的。”
“她们会吗?”宫落云看着画了一半的美人图,眼睫眨了眨,“若真的会,为何我没有一次梦到她们训斥我?哪怕一次也好。”
泪珠一颗颗滴在的宣纸上,印染出大片氤氲。
宫落云看着画纸,揉成一团,哭着叹道:“又该重画了。”
“唉!”谢嬷嬷无奈的摇摇头,抬头看了看渐渐浓密的阴云,怕是要下雨了吧?
幸好雨过之后,便是天晴。
“嬷嬷,可否请皇上来一趟?”
谢嬷嬷忽然转身不理解的宫落云,心中沉甸甸的,也只好点头应道:“老奴去请。”
宫落云点点头,“多谢嬷嬷。”
如今怕是只有谢嬷嬷能请得动萧允昭了。
以前无论生什么,她虽怨过,但从未恨过。
很快的,连那点怨都能释然。
只是实在不明白,自己的退让放手,难道连安安静静过日子都换不来吗?
到底是萧允昭过于狠心,还是上天不要她的身边有任何亲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