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睿语宫越是受宠,萧允昭来降鸾宫的次数也越的频繁,只是不曾留宿罢了,这也正对了宫落云的心意。
所以顾箐箐也不觉得有什么,谁让她的睿语宫日日点灯呢?
对于萧允昭来降鸾宫这事儿,宫落云也从不自在的推拒变成了习以为常,反正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行,左右他还是要去顾箐箐那里的。
······
“为何泡了这茶?”宫落云奇怪的看着桌子上刚沏好的茶,茶是好茶,但闻着便能闻到明显的苦涩,这不是她惯喝的,反而是萧允昭常喝的。
“娘娘刚才不是吩咐奴婢泡上的?”含琳笑着应道:“娘娘还说这茶第二道才好喝,吩咐着奴婢将第一道水倒掉再泡一次,娘娘可是忘了?”
含琳说着,看着宫落云难看的神色,心中“咯噔”一下,她还以为娘娘原谅了陛下,难道不是?
“倒了。”宫落云别开眼,眉头轻皱,咬着唇,不过才来了几次,不过几句关心,不过是一片桃林,她怎就如此了!
见含琳迟疑,宫落云也不顾杯子仍烫着,端起来就要倒到窗外。
“娘娘!”含琳赶忙按下,“这个时候,陛下应该快来了。”
手上一顿,“来不来的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时的恩宠,到时候还不是会散?现在有顾箐箐,以后还有李箐箐,张箐箐,还有数不尽的女子······一开始放开就放开了,最怕的是给了你,他又拿走,拿走了又给你,何必?”
宫落云说着,便将茶水尽数倒在了窗外。
这一幕,恰好落在萧允昭眼里,步子一顿,淡然的眸色与薄怒交织,一时间,二人之间似结了冰。
萧允昭一挥手,所有宫人尽数退下,若微与含琳虽迟疑着,仍被谢嬷嬷和夏信拽了下去。
“什么意思!”大步走到宫落云面前,紧抓着她的腕子,力气之大,叫她手一松,茶盏落地,碎成数半。
宫落云看着隐隐红的手腕,纤长的眼睫遮住眸色,不叫自己的手腕在他掌中颤,柔柔道:“正如陛下所看到的。”
落地的茶香伴着苦涩,飘散在半空中,沁入口鼻。
萧允昭眉头拧得死紧,知道自己不该对她如此粗鲁,可奈何就是止不住手上的力道。
“所以你不愿侍寝?总是躲着朕,再不肯露出半分心意?云儿······”
“臣妾是陛下的皇后。”宫落云咬了咬唇,“不是阿昭的云儿。”
宫落云羽睫微颤,仍掩不住蒙蒙水汽。
即便那年雪如鹅毛,他背着她一步步走下山的样子历历在目。
雪落满身,乌如霜,便将那短短一段路,当做他们一生的且共白头。
幸好,当年东宫中满目的粉色,叫她无怨无恨,亦无憾。
宫落云抬起头,明明已经不想再哭,可眼泪仍忍不住流了出来。
萧允昭胸中胀得生疼,可什么也说不得,只得重复道:“你是朕的皇后,也是阿昭的云儿,是朕的妻。”
“可是······”方一开口,难掩哽咽,宫落云任由这一番话倾泻而出,“阿昭早已不是云儿的阿昭,你的心中已有他人。”
极细微的抽噎,好似一片比纸还薄的刀,在他心中划过,未曾流血,却生疼。
萧允昭终是松了手,看着她腕上的一片红,心中万千话语只化作一句“中秋那日,朕来接你。”
宫落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颗颗泪珠儿,汇成溪流。
年少情深,兰因絮果,不过如此。
然,这样的悲伤还未及蔓延品尝,便到了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