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夏信听着萧允昭吩咐,第一次反问:“顾姑娘这······是否不妥?”
萧允昭淡淡扫了夏信一眼,目光沉了沉,“她只是喜欢这颜色,又没有旁的意思,怎会不妥?”
没过几日,兰芷殿就被赏赐了好些新的衣裙,清一色的皆是正红。
······
“臣妾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万福金安。”
每日的请安刚散了不久,宫落云正坐在湖边正修剪着一株盆景,却正好遇见刚离开沁云殿不久的程雪梅。
“起来吧。”宫落云看了眼,“程奉仪今日好心情,坐。”
程雪梅微微一笑,便坐了下来,“殿下如今有了新美人儿,臣妾想着太子妃不似往常忙碌,便想着与娘娘说说话,解解闷儿。听说今日殿下放着一桌子的朝政不管,单独与顾姑娘去了马场。好像有几个要紧的,夏信便只能亲自将折子给殿下送过去。”“单独”二字被她重重一咬,倒说出些不可为外人道的暧昧来。
程雪梅看了眼宫落云,却见她面色不变,只好撇撇嘴,继续道:“臣妾们在殿下面前自然是没有说话的份儿,可娘娘您是太子妃啊,殿下定会听您的,怎能为了个女子······”
“程奉仪,”说着眸色沉重的扫了一眼,含着七分威严,叫她住了嘴,“阮奉仪的前车之鉴忘了是吗?”
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宫落云怔怔的看着湖面,马场······
如今仍能想起那时萧允昭带着她在马场中策马的情景,他会也对顾箐箐那样做吗?
是否也会为她折下一枝海棠戴在鬓边?
眸中不禁蒙上一层雾气。
对了,现在这个时节并无海棠。
“咔嚓”一声,利刃相合,一朵半开的花苞落在了石桌上。
“娘娘。”程奉仪来得快去得快,明摆着就是来气小姐的。含琳伸手拿下了宫落云手中的剪刀,看了眼落在她手边的花苞,“娘娘难道任由那顾家小姐抢走殿下?”
“抢?”垂下的唇再努力也无法提起,“心是能抢的走的吗?不过是不在了而已。他说对顾箐箐皆是恩情,含琳,我曾经相信过的!真的相信过······”挂在羽睫上的泪珠终究是忍不住,一颗颗的落下。
含琳心疼的跪在宫落云面前,“即使小姐不愿争、不愿抢,难道就真的看着她抢走小姐的夫君!旁的不说,小姐不为了自己,也要想想老爷少爷们,还有夫人少夫人,小少爷小小姐,若宫家日后有了万一,需要小姐,但凡小姐有一两分恩宠在身,也能说上两句!”
宫落云听着含琳的话,眸中震动,“现在小姐是有恩宠的,想见殿下随时可见,可若任凭旁人将恩宠抢了去,殿下与您离了心,到时小姐想见殿下一面,恐难如登天!”
几句话,震得宫落云晃晃悠悠,呐呐道:“可殿下答应过会护着宫家······”
“如果含琳没记错,殿下也曾答应过小姐一生一世一双人!”含琳抓着宫落云的裙角,声声恳切,“小姐十五岁遇殿下,如今小姐才十七啊!即便不去争宠,哪怕清清淡淡的维持着,至少以后能说得上话不是?”
原本想着只要殿下的心一日在她身上,她便好好的待他。若离了心,她便断了情,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可含琳这几句话犹如旱地惊雷,叫宫落云迷茫了起来。
服侍了宫落云睡下,若微与含琳也退出了寝殿。
“小姐本就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你又何必为难?”若微难得的苛责,亦是心疼。
“小姐不争不抢,可你能保证以后日子真能过得好吗?”含琳擦了擦眼泪,“咱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看着小姐如此,我实在是后悔。当日应拼命阻拦才是!若不拿宫家刺激小姐,在这深宫中以后被欺负了,殿下又不护着她,你我能做什么?只不过陪着小姐一块伤心罢了!”
若微听着含琳的话,看了看寝殿,一时间也犯了难。
许是今日在跑马场很是畅快,晚膳时萧允昭的话也多了起来。
“云儿你知道吗,箐儿的箭法竟那般好,孤还未见过女子能百步穿杨。还有她的马术也是极好的,竟像是常年征战沙场才有的骑术,还有······”
宫落云听着萧允昭句句不离顾箐箐,一时间也没了胃口,只道:“有顾姑娘日后陪着殿下,想必殿下日日都能这么开心。”
“云儿······”似感到她的失落,萧允昭拉住了她的手,正欲说什么,却往桌上一瞧,随即道:“将这道菜送去兰芷殿,箐儿一定爱吃。”
宫落云看着萧允昭兴致勃勃的吩咐,眸子再也忍不住黯淡了下来,抽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