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银昌市。
傍晚时分消散的余晖早已消失殆尽,城市主干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穿透浓稠的夜色,在柏油路面上铺出一条条狭长的光影。
晚风裹挟着秋夜的微凉,掠过街边的行道树,吹动枝叶出沙沙的轻响,看似平静的城市夜色之下,一场隐秘且紧张的追逃行动,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银昌市纪委办公大楼的灯光,在整片渐次沉寂的城区里显得格外醒目。
整栋大楼大部分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零星几间屋子还亮着灯,其中一间位于中层的办公室,正是市纪委副书记强海龙的办公间。
房间内冷气开得很足,却驱散不散空气中紧绷凝滞的氛围,落地窗外的夜色漆黑厚重,衬得室内的灯光愈清冷肃穆。
强海龙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深色正装规整笔挺,没有丝毫懈怠。
他眼神深邃锐利,眉宇间常年萦绕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场,多年的纪检监察工作履历,让他养成了心思缜密、行事果决、遇事绝不慌乱的特质。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刚梳理完毕的核查材料,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近期针对基层干部违纪违法问题的线索核查情况,每一条内容都沉甸甸的,关乎着党风廉政建设的底线与群众的切身利益。
原本结束了一天高强度工作的强海龙,正准备整理文件收尾下班,手机却骤然震动起来,急促的来电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屏幕,看到来电备注为“县长梁波”,指尖微微一顿,心头瞬间升起一丝警觉。
宁河县是银昌市下辖的重点县域,近期市纪委正在牵头核查宁河县部分干部涉嫌违纪的问题,核心线索直指宁河县委书记何文良。这个关键节点,宁河县县长梁波深夜来电,绝非寻常琐事。
强海龙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按下接听键,嗓音沉稳低沉,带着职业性的严谨:“梁县长,深夜来电,是不是宁河那边出了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的梁波语气格外急促,完全没有了平日公务沟通的沉稳从容,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紧张,语极快:“强书记,情况紧急,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宁河县委书记何文良出事了!”
“何文良?”强海龙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紧,周身的气场骤然凌厉起来,“具体什么情况,慢慢说,不要慌。”
作为主抓全市纪检监察案件查办的领导,强海龙对何文良的问题早有预判。
前期多轮线索摸排、匿名举报核查、外围取证,种种证据都指向何文良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涉嫌滥用职权、利益输送、违规谋私等多项违纪违法行为,市纪委原本计划在近日固定完整证据链后,正式对其采取留置审查措施。
强海龙万万没有想到,何文良竟然提前察觉风声,做出了极端举动。
梁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快梳理思路汇报道:“半个小时前,我接到办公室工作人员汇报,何文良今晚下班后没有返回住处,也没有出席任何私下应酬,独自一人驱车离开县城。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私事出行,并未多想,可后续联系他电话无人接听、微信不回,行踪完全失联。
我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联系了县纪委沈建昌书记,核实情况后确认,何文良疑似察觉到组织核查动向,已经擅自离岗,驾车朝着省城兰城的方向逃窜而去!”
“逃窜?”强海龙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凌厉的寒芒,语气也陡然严肃几分,确认道,“你确定何文良逃窜?目前行踪是否精准掌握?”
“百分百确定!”梁波的语气无比肯定,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近期,组织对他的问题线索进行核查,他大概率是察觉到了风声,心里慌了,知道问题瞒不住了,所以选择铤而走险跑路。
目前最新情况是,宁河县纪委书记沈建昌已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火集结了县纪委精干办案人员,驾驶车辆全程对何文良进行跟踪,目前牢牢跟在后方,没有跟丢目标!
强海龙闻言,心中瞬间理清了全盘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