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伍梦龙目前心意尚未明露,守护之德,怎可不感念于心。只觉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一阵莫名怅惘,像春潮般涌泛心头。蓦地,天际遥处传末数声清啸,如空谷坠石,回应不绝,心方一怔,只见伍梦龙长剑疾振,飞洒一片寒星,振吭出一声激越长啸应和。
洛杰面色一变,喝道:“退。”攻势顿撤,欺身跃了开去。
但听一个森冷语声道:“未必走得了。”暗影中忽现出一个剑眉斜飞入鬓,面如冠玉,肩带长剑的黑影少年,嘴角擒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神态安洋,飘然走来。
奚凤啸瞥见此人,不由心神一凛,暗道:“他怎么也来了?”来人正是王燕神剑庞镇寰,只见庞镇寰冷电眼神移注自己而来,忙瞑日仍自静坐行功,佯装未见。啸声亦倏然而止,七条身影疾如飘星奔至,掠在圈外,阻住洛杰五人去路。
只听庞镇寰朗笑一声道:“伍兄,别来一向好否?”
伍梦龙抱拳微笑道:“庞兄侠踪初履西川时,小弟即已得闻,只以黄河二霸之事使庞兄侠迹无定,小弟极欲把晤,奈每每事与愿违,如今不期而遇,欣喜何似。”
庞镇寰大笑道:“在下如非现贵庄属下,也不会认定伍兄必在周近,是以在下匆匆寻来。”两人一阵契阔,但洛杰心内忧急如焚,进退两难,暗暗思索退身之策。
伍梦龙微微一笑.纵身掠在洛杰之前,沉声道:“洛堂主,今夜之事就算揭过,为友为仇,悉听尊便,不过贵帮帮主现在何处,在下有一事面托。”
洛杰暗道:“不如诱他前往,报却今宵之耻。”遂抱拳笑道:“现在江夏。”
“这倒巧合之极。”伍梦龙微笑道:“在下正要去江夏,尚清面致帮主,就说在下三两日内必然赶到,如愿一晤,希拨冗驾临黄鹤楼。”
洛杰拱拱手道:“老朽准将少庄主口信带到。”伍梦龙左手—摆,示意七属下默开一条去路。七个黑衣劲装汉子立时闪让开来,洛杰转身率着四人疾如飘风般,瞬眼消失在夜色苍茫中。
庞镇寰向伍梦龙走了过去,道:“伍兄也是为了白阳图解奔波江湖么?”
伍梦龙含笑道:“不仅为此,尚为了寻访一位隐世多年的父执。”
庞镇寰长叹一声道:“在下不幸卷入是非漩涡中,脱身巳不可能,只有以退为进了。”
伍梦龙道:“庞兄说得正是,身在武林,即永远是非恩怨困扰,如陷泥淖,不能自拔,郑高二兄亦同来否?”
庞镇寰道:“我等三人分途而行,侦查一双铁蝙蝠为何人所有……”说时目光一瞥奚凤啸,接道:“此位是谁?”
伍梦龙道:“是小弟莫逆之交,姓奚名凤啸,身受阴阳二绝五阴毒伤,尚在运功祛毒,俟他功毕愿为引介。”
庞镇寰晶湛眼神深深打量了奚凤啸一眼,目露惊诧之色道:“不瞒伍兄,小弟傍晚时分前往鹿角堡,这位奚兄与张堡主言不投机,一怒而别,带走一柄湛卢剑……”
伍梦龙道:“庞兄听闻有误,湛卢剑乃上官相心腹之疾,同门师兄梅六所赠。”
庞镇寰望了奚凤啸一眼,双眉微蹙,答道:“这个在下己知,不过这位奚兄似与在下于成都望江楼失踪之一书僮,五官轮廓无一不神似,但……”
伍梦龙冷冷一笑道:“庞兄武林世家,绝学无比,连一位书僮也有上乘武学,小弟不胜荣幸,结为莫逆,庞兄何不过去相认。”语中含刺,神色不善。
庞镇寰那还听不出弦外之音,忙笑道:“伍兄不可误会,在下书僮丝毫不擅武功,就算他投师习艺,也绝不会在短短数十日内习此一身绝学,只是事有可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