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铜炉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但她还是没有转身。
程水栎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铜炉才深吸一口气,用那种努力维持平稳的声音说:“我过得……还行。”
还行。
程水栎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东西。
“你能离开离开这里吗?”她问。
铜炉的身体僵了一下,终于转过了身,那双和霍婆相似的眼睛里泛着红,像是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程水栎和霍婆谈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和铜炉闹翻之后,霍婆一直在等她。
等她回来,等她认错,等她回家。
可世事无常,这个世界上又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霍婆一把岁数了,铜炉也一把岁数了。
因为年轻时的一次矛盾,大半生的时光,两个兽人再也没有见过。
霍婆送给程水栎的那枚铜铃,霍婆虽然没有明说,但程水栎还是听出来了。
那是铜炉做的。
年轻时的礼物,姐姐一直留着。
程水栎看着铜炉那双泛红的眼睛,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铃。
小小的,有些旧了,但被擦拭得很干净。
她递过去。
铜炉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铃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伸出手,颤抖着接过铜铃。
“这是……”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霍婆给我的。”程水栎说,“她说,这是很多年前,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
铜炉捧着那枚铜铃,看了很久,终于把铜铃紧紧贴在胸口。
“她还留着……”她喃喃道,“她还留着……”
程水栎没有说话。
旁边的话痨光团早已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铜炉才抬起头。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光芒在剧烈地颤动。
“我想见她。”她说。
程水栎点点头:“我的安全区永远欢迎你。”
听到这里,小话痨就是再蠢也知道事情不妙了,它呆呆地问:“铜炉,你要走了?”
铜炉没有回答,她站起身,卷起一旁地板上的铺盖,把东西往背上一扛,便沉默地站在了程水栎身后。
虽然没回答,但意思也很清楚了。
程水栎啧啧称奇,这简直就是字面意思的卷铺盖走人。
小话痨光团彻底傻眼了。
它看看铜炉,又看看程水栎,光芒疯狂闪烁,显然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可是……可是……”它结结巴巴地说,“铜炉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傀儡谁来做?”
铜炉头也不回:“关我屁事。”
小话痨光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程水栎嘴角微微抽动。
这脾气,和霍婆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铜炉把铺盖卷往肩上扛了扛,她摸出铜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铜铃,又把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做好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程水栎:“走吧。”
“得等一等,我还办理了其他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