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目光平静地转向了第三个VIp包厢。
“下一位。”她轻声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整个剧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在压抑的空间里起伏。
轻轻的一个吻收回了看向破碎玻璃的视线,转而望向台上那个掌控生死的提线者,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她似乎在思考,这位提线者是如何判断玩家是从何处进入的。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程水栎是清楚的。
她当时还疑惑见不得人的东西的标记到底有什么用处,现在…
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从回廊走过,就会遇到那个清扫走廊的怪物,只要乖乖按照规则背对它,就会被它打上标记。
如此一来,提线者就能轻松判断玩家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了。
她思索的这么一会,提线者已经把目光转向了第二个坐在VIp包间的玩家。
第二个VIp包厢的单面玻璃,同样无声溶解。
里面坐着的是一位头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比起第一个玩家的惊骇失态,他显得镇定许多,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白。因为视角的原因,他看不清楚第一个包厢生了什么,但那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叫和随后死一般的寂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是无声的警告。
提线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审视的姿态。
“贵客?”她轻声问道。
中年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但竭力保持平稳:“是。我……我是从大门,正门进来的。”
他强调着“正门”两个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第一个包厢,又迅移开。
“哦?”提线者不置可否,那苍白纤细的手指,再次缓缓抬起,指尖微动,似乎又要开始那种诡异的牵引。
“等等!”中年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我有证据!证明我不是从回廊进来的!”
提线者的手指在空中顿住。
她微微偏头,似乎产生了一丝兴趣。
“证据?”
“是…是的!”中年男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极快地解释,“我从大门进入后,先遇到了售票员,得到了门票,然后才被引座员带到座位上!”
“这个过程…我,我记住了引座员对我说的话,还有他制服上的编号!这算不算证据?”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盯着提线者的手,生怕那手指再次动起来。
提线者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几秒后,她缓缓放下手。
“引座员编号多少?他对你说了什么?”
中年男人如同背诵课文般快答道:“编号是十三号。他对我说…‘请贵客沿红毯前行。”
他说完,紧张地屏住呼吸。
提线者听完,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但这次,她手指的动作似乎有着明显的不同。
包厢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再次浮现,但它们蠕动的度慢了许多,更像是在探寻什么东西。
纹路缓缓蔓延,在距离中年男人身体几厘米处停住,来回逡巡。
中年男人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冷汗浸透了他身上的衬衫。
片刻后,那些暗红纹路骤然狂暴起来。
舞台上,提线者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暴虐:“从回廊溜进来的老鼠,居然戏耍了我的引座员,还想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