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实在炽热,炽热到程水栎都有些怀疑这玻璃到底是不是单面玻璃了。
好一会,或许是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她抬手敲了敲玻璃,小声问:“乌鸦老大?”
玻璃内侧的程水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都能被盯上?
隔着单向玻璃,隔着这么大的舞台动静,轻轻的一个吻居然还能精准地根据声音找到她的位置,并认出她的声音?
是该说这家伙直觉敏锐得吓人,还是该说她对自己这个队友有着某种近乎盲目的执着寻找呢?
程水栎没动,也没出声。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又从深渊之戒里掏出了一块肉干,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目光平静地回视着玻璃外那张贴着,几乎要压扁的脸。
外面,轻轻的一个吻没得到回应,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又敲了两下,声音稍微大了点:“喂?有人吗?乌鸦?是不是你?”
她甚至把耳朵贴在了玻璃上,试图听里面的动静。
程水栎:“……”
她越是这么喊,程水栎就越不想回应。
有点丢人。
真的。
就在此时,大灰狼甩了甩头,将最后一点木屑从嘴边甩掉,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重新睁开,但里面的暴戾和饥渴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还带着点懵懂。
也正是因为这点懵懂,尽管这怪物长得并不好看,现在瞧着也有些丑萌感了。
大灰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没有再看台下的玩家,它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舞台深处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森林走去。
走到一半,它庞大的身躯就开始变得透明,而后虚化,如同融化的蜡像,最终彻底消失在舞台布景的阴影之中。
舞台的灯光,再次生了改变。
幽暗的森林光影褪去,换成了柔和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照亮了略显狼藉的舞台。
散落的木屑、填充物,以及那把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锈斧头。
第二幕…结束了。
看了眼再次开始布置场景的灰色人偶,轻轻的一个吻又将注意力挪回了眼前的单面玻璃上。
她无比确定,乌鸦坐飞机绝对坐在里面,但对方似乎不想搭理她。
轻轻的一个吻往后退了几步,坐在离这块玻璃最近的座椅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玻璃,仿佛能透过单面玻璃,看到后面坐着程水栎一样。
程水栎倒是不动如山,优哉游哉吃完拿出来的那块肉干,又拿出来一块。
这是程水栎参加过的副本中,最放松的一个。
整个剧场的表演都和她没有太大关系,她只需要把这一切当做沉浸式的血腥恐怖电影就好了。
而轻轻的一个吻呢?
她盯着映出自己模糊倒影的单面玻璃,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是傻子,刚才那一嗓子没叫出人,要么里面不是乌鸦,要么…就是乌鸦那家伙故意不理她。
联想到开会时短短打过的那么一次交道,轻轻的一个吻更倾向于后者。
“啧。”她有些不爽地咂了下嘴,不再尝试喊门,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灰色人偶们无声地忙碌着,撤下狼藉的森林布景,搬上新的道具。
这次似乎是一个…城堡的内部?
能看到粗糙但高大的石头墙面,一张挂着厚重帷幔的华丽大床,以及一面边缘镶嵌着扭曲花纹的落地镜。
新的故事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