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熊壮,”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你刚才说…那个人类,三两下就放倒了你们几个?”
熊壮用力点头,心有余悸:“是真的!太快了,我都没看清!而且她力气大得不像话!熊尔大哥,我们是不是…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那家伙根本不像人类!倒像是…像是小时候阿妈讲过的那种专吃兽人的怪物!”
熊尔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口,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后山轮廓。
熊达他们现在应该正气势汹汹地赶过去,满脑子都是驱逐人类独占土地的狂热。
“不该惹的…”熊尔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他转过身,看着熊壮:“你说,熊达他……能对付那个人类吗?”
熊壮张了张嘴,想起那个恐怖的身影,最终只是惶惑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但那个东西,真的很强。”
他犹豫了会,还是颤抖着声音问:“大…大哥,我们还去后山吗?”
熊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重新冷静下来。
“熊壮,”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我们不去后山。”
“啊?”熊壮愣住了。
“我们…去镇上。”熊尔擦掉脸上的血污,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不是去质问王,而是…去求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服自己:“去告诉王,他的领地…他的熊族,正在做一件可能会带来灭顶之灾的蠢事。而我们…需要他的裁决,或者…庇护。”
这是臣服,也是赌注。
赌熊辑还是那个能掌控一切的熊族之王,赌那个从洞口出现的恐怖人类,与镇上那位“旧王”之间,存在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联系。
无论如何,留在这里,无论是面对暴怒的熊达,还是面对那个未知的强敌,都只有死路一条。
后山洞口。
原本被熊壮简单伪装过的洞口已经被彻底清理出来,光线照亮了幽深的通道。
洞口附近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哼哼唧唧的熊族战士,正是之前熊壮带去的那批人。
他们身上没什么致命伤,但显然被某种巨力击打过,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而洞口前方,一个身影背光而立。
那确实是一个人类女性,身形在熊族面前显得娇小,但站的笔直。
她穿着利落的深色衣裤,一双靴子沾着些许尘土,却无损她身上那种沉静而锐利的气场。
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宝剑。
她原本是蹲在一个熊族兽人身旁的,似乎在问着什么,熊达带着几十号熊族兽人,乌泱泱一片冲过来时,她才不慌不忙的站起身。
亲眼见到这一幕,急匆匆赶来的熊族兽人们都有些迟疑。
他们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莫非…熊壮说的是真的?”
这念头只在他们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看着那娇小的人类身影,再看看自己这边几十号膘肥体壮,怒气冲冲的同族,那点迟疑迅被更原始的自信和贪婪冲垮了。
一个人类而已,能翻起什么浪?
熊壮他们肯定是太大意了!
“人类!”熊达排众而出,声如洪钟,试图用音量压下心中那丝因眼前的景象而升起的不安,“这是熊族的领地!你打伤我的族人,想找死吗?!”
程水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迹象,反而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清亮平稳,压过了熊族的嘈杂:
“你们的领地?这里,”她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连同那边,都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熊达一愣,随即暴怒,“放屁!这洞是我们现的!里面的土地自然归我们熊族所有!你一个人人类,也敢这么大言不惭?!”
“就是!滚出去!”
“熊族的地盘,人类滚开!”
他身后的熊族们纷纷鼓噪起来,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出威胁的低吼。
程水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不大,却让前排几个鼓噪得最凶的熊族莫名一静。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抬手对着熊达挥了挥。那意思很明显:既然说不通,那就打吧。
她这样一邀请,熊达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单单是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熊族兽人,还有不少其他可能。但现在沈槐序这么一招手,是她亲手打倒那些兽人的可能瞬间增加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