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打断对方,只是静静地听完了先知摩西那番自以为是的胜利宣言。
“…所以,我们并不需要与你进行什么公平的决斗。”
先知摩西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拔高,“在你答应单挑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我们会用最安全的方式,最快的度,用人数优势,将你这位东大区第一人杀死在这里。”
“你的载具,特殊装备,乃至你领地的一切…都将成为我们西大区联盟的宝贵战利品。”
“现在,你是否感到一丝后悔?为自己的轻信,也为自己的傲慢?”
包围圈外,隐约传来其他西大区玩家的哄笑声和口哨声,充满了戏谑与恶意。
程水栎真的不理解这家伙在装什么。
这种狠话就是要压着说才有气势,先知摩西倒好,知道时间不够,说话也急切的很,一点气势都没了不说,还带上了三分滑稽。
程水栎开口前先笑了一下,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对方这个操作真的很好笑。
她大大方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身上披着斗篷,她有这个底气。
程水栎一现身,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围着她的载具中探出一个个脑袋,投来的目光或好奇,或带着敌意,或不屑,或带着一丝恐惧。
音响中传来了一阵标准的“桀桀”声。
程水栎愣了一下才确定这家伙是在笑,她不确定是系统翻译的问题,还是先知摩西就是出了这种声音。
但无论是那个,配合着他那可以加快的语。
程水栎:“噗嗤。”
程水栎这突兀的一笑,让原本充满肃杀与恶意的气氛骤然僵住。
先知摩西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围观众人戏谑的笑容也僵在嘴角。
他们预想过这位东大区第一人的反应。
愤怒、恐惧、不甘、试图谈判、甚至绝望…
唯独没想过,她会笑。
这笑声不带一丝歇斯底里,也不带一丝强作镇定,只透露着一股纯粹的,因为看到了什么滑稽事物而忍俊不禁的意味。
就好像这一场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在他们眼中凶险万分的,象征着乌鸦必死结局的围攻,在这位被包围起来的人看来,就像一场笨拙的,令人笑的滑稽戏剧。
“你笑什么?”先知摩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被轻视的恼火,“乌鸦坐飞机,认清你的处境!你已经被包围了!”
程水栎没理他,甚至没看周围那些探出的脑袋和指向她的武器。
她旁若无人地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然后,她才抬眼,看向声音那个音响:“后悔?傲慢?你这个脸都不敢露的人,也配说这些话?”
程水栎的声音清澈:“而且我只是觉得,你们西大区的人,放狠话的课得回去再好好补补。”
她摇摇头,明知故问道:“而且,时间很赶吗?你说话跟报菜名似的,一点压迫感都没有,真是差劲。”
“你…!”
先知摩西气得脸色红,还没能说出什么,音响里又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
“老大!时间不多了,再不动手,这次合区测试就要结束了!”
这提醒是绝对的善意,但对于先知摩西而言,这善意的提醒此刻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和故作高深击得粉碎。
先知摩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怒交加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也放弃了所有徒劳的废话,气急败坏道:“所有人!瞄准她——”
他话音未落,程水栎却比他更快。
穿云箭立刻被放出,一道炽白耀眼的流光自程水栎掌中冲天而起,尖锐的啸音响彻荒野,瞬间盖过了所有杂音。
那光芒是如此夺目,以至于周围西大区玩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瞄准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那是什么?!”
“信号弹?她想叫援军?!”
“开什么玩笑?公路上哪有什么援军?”
“时间要来不及了!快动手!”
先知摩西心中警铃大作,嘶吼道:“别管那东西!杀了她!”
可惜,迟了。
穿云箭不是信号弹那种只能传递信息,不能提供任何便捷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