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砚在陆淮临身边扭来扭去,手指缠着他的衣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时不时哼唧两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纠结。
他抱着陆淮临的胳膊晃了晃,眼神飘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那话说出口。
陆淮临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起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宝贝儿,这是养好了?都有力气闹了。”
“陆淮临!”被他一逗,江归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急又羞,“爹爹都看见你洗裤子了!”
陆淮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嗯~”
这轻飘飘的回应让江归砚更气了,他攥着陆淮临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点委屈的嘟囔:“你、你得偷偷的洗啊……”
陆淮临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过去,弄得江归砚痒痒的。他反手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顶,声音里满是戏谑:“哦?那下次我半夜起来洗,保证不让任何人看见,好不好?”
“你还说!”江归砚在他怀里蹭了蹭,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
陆淮临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好,不说了。都听你的,行不行?”
江归砚“哼”了一声,“那好吧。”
………
傍晚的霞光给神界镀上了一层暖金,陆淮临还没回来,江归砚刚吃了几块桂花糕,肚子里垫了底,暂时不想吃饭,便揣着手在寝殿外散起步来。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他衣袍轻轻晃动,连日来积压的郁气似乎也散了些。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偏离了熟悉的路径,直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牵引力从前方传来,像根无形的线,轻轻勾着他的神魂。
江归砚脚步一顿,顺着那股力量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神界中心的方向,那里曾经是祂的圣殿。
他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朝着那股吸引力的源头走去。越靠近中心地带,那股力量就越清晰,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回应。
走到圣殿前的广场时,江归砚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
只见半空中悬浮着一道璀璨的金光,那光芒纯净而磅礴,带着熟悉的温热感,正一点点朝着他的方向汇聚。
那是……他的神权。
是当年被他亲手分出去的那部分力量,是从他神魂里剥离的权柄,此刻正带着千百年的沉淀,缓缓归来。
江归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与自己的神魂同频共振,每一次波动都像是在诉说着分离的漫长。
原来,不是永久属于旁人了,只是在等待一个归期。
终于……有人要将这一份力量还给祂了吗?
江归砚推开圣殿厚重的门扉,殿内空旷寂静,只有悬浮的星子散着微弱的光,映照出他孤单的身影。他一步一步踏上通往高台的石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沉重的很。
江归砚站在神台前,神色间弥漫着化不开的忧伤,他抬起手,轻轻抚上石台冰冷的指尖,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灰:“母神,我不是您最钟爱的孩子了吗?”
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与质问:“为什么这么久?您看着我在凡间挣扎,看着我被人欺辱,是在教我受苦吗?”
祂本是天地孕育的,是母神最疼爱的孩子,生来便拥有最完整的神权,执掌世间秩序。可刚刚诞生没多久,就因鸿蒙世界受创,为了稳固天地根基,他被迫陷入沉睡,一睡便是万载。
再次醒来时,却很快坠入了凡尘。
他的权柄被分成十二份,托付给十二位新晋的神明,所以世间才有了各司其职的十二神。而他,从高高在上的“祂”,变成了渺小的“他”,失去了所有神力,却偏偏保留着这世间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那力量纯粹得像块无瑕的金锭,却被他这副孱弱的凡胎捧着,如同稚子抱金过市,引来了无数觊觎与践踏。
他尝遍人间百态,被弃于荒野,被踩在泥泞里,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些日子,生不如死。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将原本属于祂的力量还给祂了。
话音落下,殿外那道璀璨的金光愈炽烈,穿透殿门,落在他身上,与他体内的本源之力呼应着,出嗡嗡的轻鸣。
或许,母神从未舍弃过他。
璀璨夺目的金光自神界中心骤然爆,如同千万颗星辰同时点亮,瞬间冲破云层,将整个神界乃至三界都映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