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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她猛地睁开眼（第1页）

周绾也到了极限，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但她死死撑着，看着那朵吞噬一切的、越开越盛的银色玫瑰，喃喃道：“姐姐……你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吗？让我这个最大的‘错误’，来启动最终的‘清除’……清除这个罪恶的系统本身……”

平台在崩塌，克隆体们在消失，要么被玫瑰吸收，要么在数据乱流中化为光尘。陈默扑上来，紧紧抱住摇摇欲坠的周绾，试图用自己现实血肉之躯带来的那点微薄而真实的“存在感”，为她锚定最后的意识。

张的投影变得极度黯淡，机械心脏的裂缝越来越多。他死死盯着那朵玫瑰，看着自己毕生心血、罪恶、执念所构建的一切，正在被它不可逆转地吸入、分解。

就在整个数据空间即将被银色玫瑰彻底吞噬、归于一片空无的寂静前一刻，张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而诡异。

“格式化……重启……很好。但你们忘了，任何系统，哪怕是崩溃的系统，在最终寂灭前……都会产生一份最后的、最纯粹的‘日志’。”

他的投影彻底消失了。那颗布满裂缝的机械心脏，在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瞬，猛地向内坍缩，爆出一点极致的、黑暗的幽光。

这点幽光没有飞向玫瑰，而是像一滴墨汁，悄无声息地滴入了下方正在崩溃、尚未完全被玫瑰吸收的、最后一点粉红色“玫瑰之刺”的数据残流中。

紧接着，已经膨胀到占据大半个视野的银色玫瑰，猛地一颤。

它的中心，那片最初插入钥匙的花蕊部位，一点点诡异的、不协调的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缓缓晕染开来。

玫瑰吞噬数据的过程，戛然而止。

整个濒临毁灭的数据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崩塌暂停，乱流静止，唯有那朵半银半黑的巨硕玫瑰，在虚空中微微起伏，仿佛一颗骤然出现故障、陷入待机状态的心脏。

陈默感到怀里的周绾身体陡然绷紧。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抹刺眼的黑色在玫瑰中蔓延，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依旧连接着她与玫瑰的银白数据流（如今也沾染了一丝黑气），逆流回她的芯片，直冲她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数据，也不是记忆。

那是一段极其简练、冰冷、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指令，或者说，是一个坐标。

以及一个不断重复的、嘶哑的、仿佛由无数崩溃声音糅合而成的词语，通过那被污染的数据链接，直接敲击在她的灵魂上：

“执念……回收……继续……”

“定位……新容器……”

“现实……坐标……”

周绾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她猛地扭头，看向陈默，看向这片正在凝固的数据地狱之外，看向那个他们称之为“现实”的世界方向。

“他……”她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变调，“他把最后的核心指令……连同‘玫瑰之刺’的残骸和我们崩溃的数据……打包成了一个……新的‘盲盒种子’……它……它被射出去了……目标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那朵半银半黑的玫瑰，连同整个凝滞的数据空间，在她眼前轰然破碎，不是化为光点，而是塌陷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陈默只来得及将周绾更紧地搂在怀中，便被无可抗拒的吸力拖入那片黑暗。

最后的意识残留中，周绾仿佛听到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清脆的、熟悉的“叮咚”声。

像是自动贩卖机吐出货品的声音。

又像是……某个崭新牢笼，悄然落锁的声音。

黑暗并非虚无。那是一种粘稠的、具有质感的、仿佛在缓慢脉动的存在。周绾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意识在无边的滞涩中沉浮，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陈默呢？她试图呼喊，但不出任何声音，连思维的波动都似乎被这浓稠的黑暗吸收、稀释。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永远迷失时，一点微弱的光刺破了黑暗。那光很奇特，不是常见的暖黄或冷白，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类似极光的幽绿色泽，丝丝缕缕，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台老式的、外壳斑驳的自动贩卖机。正是那声“叮咚”的来源。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央，玻璃窗后没有常见的饮料零食，只有唯一一个货道，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装简陋的纸盒，盒子上印着一行手写体小字：“生存体验券·特别定制款”。贩卖机投币口下方，原本显示金额的液晶屏一片漆黑，此刻却幽幽亮起一行不断滚动的红字：“检测到高浓度执念复合体……资格验证通过……欢迎提取您的‘新生’。”

新生？

周绾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张最后疯狂之举，竟是将他们崩溃的数据残骸、玫瑰之刺的碎片、连同那条核心清除指令，粗暴地糅合成了一个“盲盒种子”，射到了某个未知的数据节点，并被这台诡异的贩卖机接收、封装、上架。他们成了自己的“奖品”，一个等待着被不知名的手拆开的、充满恶意的“生存体验”盲盒。

“不……”她想抗拒，但意识却不由自主地被那贩卖机吸引，仿佛那里是这片数据荒漠唯一的坐标，唯一的“现实”参照物。她能感觉到陈默微弱的意识波动就在附近，同样被束缚、被牵引。

就在这时，贩卖机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哒声，机械臂缓缓伸出，夹住了那个“生存体验券”盲盒，将其推向出货口。

“叮咚。”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盲盒掉落在冰冷的出货槽里。

几乎同时，周绾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抽离感。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白光，以及……嘈杂的人声？

她猛地睁开眼。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晃动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强势地涌入鼻腔。身下是坚硬的触感，像是金属推车。视线逐渐聚焦，她现自己躺在一间……医院的走廊里？周围人来人往，穿着病号服的患者、步履匆匆的护士、面带忧色的家属，一切都显得真实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