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脆响,克隆体的头颅滚落在地。
周绾愣在原地,看着陈默收起枪,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具普通的尸体。
"她撒谎。"陈默走近,蹲下身检查克隆体的尸体,语气平淡,"我没有复制体,只有你姐姐那个蠢货才会相信这种科幻故事。"
周绾的指尖还在麻。
她突然想起芯片失效前最后的画面——姐姐藏在钢笔里的微型存储器,此刻正躺在她的口袋里。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钢笔给我。"
周绾缓缓握紧口袋里的存储器。
冷藏库的警报突然响彻整个医院。
周绾没有动,她盯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她的手指悄悄探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微型存储器,就像触碰到姐姐残留的温度。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陈默叹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疲惫,"你以为这是你和姐姐的游戏?错了,从你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个容器。"
他的话让周绾浑身一颤。容器?她突然想起那些手术记录,想起姐姐身上那些诡异的切口,想起自己锁骨下隐隐作痛的芯片接口。所有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她不是实验对象,她是载体。
"你说得对。"周绾突然笑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容器,我是钥匙。"
就在陈默微妙的表情变化中,她猛地将钢笔刺向自己的手腕。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黑,但更痛的是芯片被强制激活的灼烧感。大量数据疯狂涌入她的脑海——实验室的监控录像、手术台上的尖叫、培养舱里蠕动的人造器官。。。
陈默扑过来想抢夺钢笔,但已经晚了。周绾的视网膜上闪烁着无数画面,最清晰的是姐姐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张的手术刀划开她的腹部,而陈默——那个本该持枪保护的刑警队长——正用注射器抽取她姐姐的脊髓液。
"住手!"周绾嘶吼着,声音里混杂着姐姐的记忆。她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那些强行涌入的数据像电流般灼烧着她的神经。在剧痛中,她看到陈默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你不可能看过这些。。。"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周绾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的手指仍然死死攥着钢笔。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手背上。抬头一看,陈默的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
"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张答应给我换一个健康的心脏。。。"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周绾的心脏。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平间总是少一个值班医生——那些失踪的医护人员都成了实验品,而陈默。。。他不是刽子手,他是下一个等待被收割的器官供体。
冷藏库的大门突然被踹开,红灯闪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是刑警队的王磊,他的枪口直指陈默:"队长,你果然在这里!"
但陈默已经恢复了镇定。他转身面对王磊,脸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来得正好,正好缺个肝脏捐献者。"
周绾的意识正在迅消退,但她的手指仍然在动。在完全昏迷前,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钢笔里的微型存储器弹向空中。存储器在空中旋转,折射出冰冷的光——里面存储着所有证据,包括张论文里的造假数据、陈默与医疗集团的转账记录,以及姐姐生前最后录制的视频。
"抓住他们!"周绾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却像是姐姐的。
当王磊的枪声和陈默的惨叫同时响起时,周绾终于陷入了黑暗。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有双温暖的手抱住了她——那双手的触感如此熟悉,就像记忆中姐姐最后一次拥抱她时那样。
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她恍惚看见姐姐站在面前,镜子里重叠的两个身影,终于合二为一。。。
周绾在病床上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酸。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耳边回荡着医疗器械的滴答声。指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触到冰凉熟悉的金属质感——那支姐姐留下的钢笔正静静躺在那里,笔帽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她颤抖着将钢笔攥在手心,凑近才看清笔帽内侧刻着的微小编号:。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针,顺着她的指尖刺进心脏。
"你醒了?"护士推门进来,托盘上的注射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感觉怎么样?肝脏指数比昨天好多了。"周绾注意到护士说话时右眼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就像在太平间看见停尸柜自己滑动时那样,某种可怕的预感顺着脊梁爬上来。
她趁护士转身时迅摸出手机,开机画面还没完全亮起,屏幕上就跳出十几条未读消息。刑侦队长王磊的名字在置顶位置闪烁,点开语音条,背景音里传来嘈杂的警笛声:"周绾,医院地下室现了秘密实验室,墙上有血字写着器官冷藏库。陈默死了,死前说张在海外还有五个。。。"后半句被刺耳的电流声截断。
钢笔突然在掌心烫,周绾差点惊叫出声。那种熟悉的灼烧感从锁骨下方开始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她慌乱地掀开病号服,皮肤下隐约透出蓝色的微光,那些光点正顺着血管的纹路缓慢流动。记忆碎片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无影灯下苍白的面孔、姐姐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时呜咽般的呼吸声。
急诊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撞开。王磊带着两个刑警冲进来,他们的脸色比消毒灯还要惨白。"周绾,你必须立刻跟我们走。"王磊的手按在配枪上,"张的私人飞机两小时前在邻市机场起飞了,情报显示他带走了三个。。。"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周绾正缓缓举起那支钢笔,笔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钢笔突然出蜂鸣声,周绾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她的意识,某个遥远的声音在她脑海里重复:"引爆程序。。。清除所有备份。。。"
王磊猛地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在扭打中钢笔掉在地上,滚到病床底下。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楼层,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周绾在混乱中瞥见护士站的电脑屏幕,一行红色警告正在滚动播放:【警告:实验体激活】。
当刑警们终于制服她时,周绾现自己正被按在担架上,冰冷的金属束缚带勒得手腕生疼。王磊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听着,我们知道你体内有芯片,张的实验室数据显示。。。"他的话突然顿住,因为周绾的瞳孔正在扩散,皮肤下泛起诡异的蓝色荧光。
"来不及了。。。"周绾喘息着说,"他们把我设计成自毁程序。。。姐姐的意识。。。就在钢笔里。。。"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大量的记忆碎片喷涌而出。她看见姐姐在手术台上被切开的身体,看见那些跳动的内脏被装进标着编号的玻璃罐,看见陈默和张站在培养舱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跨海大桥上,张正站在直升机舱门口。海风掀起他白大褂的衣角,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五张照片——五个和周绾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站在不同的实验室里,她们的锁骨上都刻着不同的编号。
"主控系统已连接。"副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五个备份体同步率98%,随时可以。。。"张突然打断他:"等等,监控画面!那个女孩手中的钢笔。。。"镜头画面剧烈晃动着,只见医院天台上,周绾被几个黑衣人围在中间,她抬起手腕,那支钢笔正在出刺眼的蓝光。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绾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扯成两半。一半蜷缩在医院病床上,听着医护人员惊慌的呼喊;另一半却站在某个纯白的空间里,四周漂浮着无数光的数据碎片。在那里,她清晰地看见了姐姐——不,是无数个姐姐,她们穿着同样的病号服,在玻璃舱里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睁眼、流泪、然后死去。
"不。。。"周绾在虚空中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最近那个姐姐的脸,"我不会再让你们死了。。。"她的声音在数据海洋中激起涟漪,所有玻璃舱突然同时炸裂,碎片中飞出无数蓝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汇聚成一条光带,直接穿透她的胸膛。
现实中,周绾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束缚带被挣断,她睁开的眼睛里闪烁着不自然的蓝光。王磊的配枪掉在地上,因为他看见周绾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皮肤下浮现出精密的金属纹路,那些纹路正顺着血管向全身扩散。
"启动应急预案!"王磊大喊着后退,后背撞上了急救床,"通知总部,实验体觉醒了!"他的警告淹没在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中,整层楼的医疗设备突然同时亮起红灯,接着爆出尖锐的警报声。
周绾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但当她的目光转向病房窗户时,王磊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她的瞳孔分裂成了复眼结构,就像昆虫的眼睛那样,每个晶状体都映出不同的画面:跨海大桥上张狰狞的脸、实验室里哭泣的克隆体、还有姐姐最后那个微笑的瞬间。
"你们都得死。"周绾的声音像是几个人同时在说话,她的手指向窗户,玻璃上立刻结出一层冰花,冰花的纹路赫然是张实验室的平面图。当王磊扑向窗户时,冰花突然碎裂,无数冰晶化作利刃向四面八方飞射。
跨海大桥上,张的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老大,医院那边失控了!实验体。。。她好像能读取我们的记忆。。。"话音未落,张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融化,皮肤下露出机械部件,那些齿轮和管线正被某种蓝色火焰一点点吞噬。
"不可能。。。"他踉跄着后退,直升机驾驶员已经尖叫着跳了下去。张转向五个克隆体,她们正整齐地站在他身后,但她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