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沁也一步跳下马车,哭红的眼睛直视刘暮舟:“你撕一份我能再写一份,你撕一万份我能再写一万份!”
反观刘暮舟,如同被抽空一身气力,踏着碎屑接连后退,边退边摇头,眼睛也逐渐红了,泪水再也止不住,如决堤江水。
“为什么……怎么……连你也!”
钟离沁抹了一把眼泪,“你再这么下去,就不止是我了。”
刘暮舟满脸自嘲,又哭又笑的:“是啊!再这么下去,就不止是你了。”
说着,刘暮舟突然消失,钟离沁赶忙展开瞳术,却死活找不到人。
她眉头一蹙,沉声道:“刘暮舟!你怎么变得这般怯懦?你能躲到几时?不若不回来,我便与祖师婆婆一样,此生不再见你!”
刘暮舟听到了,但他不敢出现。
他怕一旦出现,就不得不签那和离书,他总觉得只要不欠和离书,就还有一丝希望。
他只得沿着山林一路朝南,只觉得脑中全是浆糊,浑浑噩噩的。
他当然舍不得,他曾以为他永远不会失去钟离沁的,可事到临头,他真的害怕,怕极了!
他也曾以为任何过激的情绪都会被那个无情的自己压下,可此时他才知道,拥有时与即将失去时,根本就是两回事!
走着走着,天色已经阴沉。
他都不知道何时走丢了鞋子,天又开始下雨,雷雨声中,丢了魂一般的落魄人很快湿了全身。
刘暮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想得太多了,说不出主要在想什么。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不一会儿的工夫,刘暮舟一头栽倒,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喊道:“爹!快来,这儿有个人。”
也不知睡了多久,刘暮舟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不认识钟离沁,他找了一生,却在最后得知自己的沁儿早就嫁作人妇,生儿育女……
所以他是被梦吓醒的!
睁眼之后,眼前便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子。
“呀!你醒了?”
刘暮舟没说话,现在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女子身着兽皮,手中还端着汤药。
嘴里这味道,该是刚刚被喂了药。
此时女子笑盈盈端来水,“喏,喝点儿水吧!你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半夜在山上作甚?”
刘暮舟沉默几息后,缓缓起身,揉了一把脸,这才言道:“无事,多谢了。”
说着就要起身,可那女子却将刘暮舟死死按回去。
“我爹说了,你身子虚弱,要休养一段时间的。”
刘暮舟却摇了摇头,“我身子不虚,你让开吧,我要回家去了。”
女子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你是哪儿人啊?”
刘暮舟一边起身一边言道:“旧神水国,飞峡县。”
然而女子闻言,却是一脸疑惑:“神水国是哪国?为什么要说旧?难不成有个新神水国?”
刘暮舟只当山野中人不理世事,便言道:“就是如今玄风王朝的神水郡。”
结果女子再次摇头:“没听说过,你是别洲人吧?不是我们仙朝的?”
此时刘暮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于是皱眉道:“那此地是何处?”
女子眨了眨眼,而后笑着答复:“瀛洲苏雾国,隶属于浩然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