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暮舟笑道:“当年贺淼能找见你,顾朝云自然也找得到你,你又是黄天圣宫之人,我猜若圣宫留有后手,也找得到你。你就在这里静候即可,有什么消息可以向渡龙山传递。”
李代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刘暮舟抱拳:“刘大哥,那我呢?那顾朝云我至今没能接触到,门房那位也没什么异常。”
刘暮舟摇了摇头:“他们知道你与我关系不错,一时之间放不下心让你做事的。不过嘛!如今学宫、灵山甚至道宫那边,有一相当一部分人很忌惮我,所以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又得忙了,因为他们现在没什么人可以用了。”
顿了顿,刘暮舟又笑着说道:“那就先这样。”
但蒲涩突然说了句:“我不明白你为何要留着谢相思?”
刘暮舟沉默几息后,说出了一段往事。
“当年我背着沁儿北上,是她叫了尚秋河伯帮忙的,我欠她人情。”
其实远不止这些,有些事当时只觉得凑巧,现如今回想起来,的确承情甚多,虽说人家也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受人相助是真。
就比如当年邓紫苏在入夏城拦杀,刘暮舟巧计过关,在那一瞬间替刘暮舟遮掩的,恐怕就是谢相思了。
刘暮舟能想到的只有此事,但其余诸多生死关头,这位万年前就背弃青天的,李乘风的故人,应该是帮了自己很多的。
虽说刘暮舟是真不明白她为何瞒着她那位“叔父”行事,但她对兰霞说的那些话却是肺腑之言,不管目的是什么,心是好的。
刘暮舟从钟离沁那边回来之后,想了一夜,想到的最靠谱儿的结论就是,所有人都想要个自由,如杜湘儿,如楚生、蒲涩,那谢相思应该不例外。
很快,光阴恢复正常流转,李代早已不知去向,杜龙则是笑着说道:“多谢蒲先生这两年的关照,我与兰姐若有机会,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蒲涩也是一叹:“得,我又得重新找租户了。不过生意不好做,哪里都一样,祝你们一路平安吧!”
最后,杜龙提着食盒去了对面铺子。
谢相思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见杜龙进门,当即抛了个媚眼:“听说你病了?三天不见,想不想我?”
少年不搭茬儿,只是将食盒里的吃食取出来,然后笑着说道:“这顿我请你的,客栈生意不好,我们要搬了。”
谢相思闻言,哦了一声:“搬去哪儿?”
杜龙答复道:“兰姐说,去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一个叫止戈城的地方,说是在真罡山下。”
谢相思哦了一声,看向少年时,已然一脸幽怨:“你走了,谁给我送饭呀?”
少年嘴角抽搐:“你又不是我养的猪,饿不死的!”
女子长叹一声,而后猛地坐起,喊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杜龙半信半疑,可拗不过那吃人眼神,便走过去弯下腰。
哪承想那女子突然摁住杜龙的头,强行嘬了少年一口。
少年人面色通红,“你……你做什么?”
谢相思一脸笑意:“你欠我的。”
就这一句,杜龙愣住了。
先前对于谢相思的猜测瞬间被推翻,这恐怕……是那三百余世某一世的孽缘啊!
于是他连食盒都不要了,转头就跑,极其狼狈。
谢相思看得咯咯直笑,可笑着笑着,眼神之中就出现了一种莫名的落寞。
于是乎,女子取出放在身边的酒壶,躺下后悬空往嘴里倒酒,溢出来的酒水顺着脸颊、顺着下巴滑落,鬓都被沾湿了。
刘暮舟也好,杜龙也罢,自然都不知道谢相思心中在想什么。
而谢相思只是心中呢喃:“多少世了,不管你投胎成了个什么,仙帝也好、待宰的年猪也罢,又或是成了百万妖潮之中一只被人随手打死的小妖,在我看来都是你。算起来,那次做了九年小兔子时最乖,可惜太能拉屎了,我根本打扫不及啊!”
不死之身人人羡慕,可那一个个千年过去的孤独,故人在眼前一遍遍死去又转身重生,恐怕没人能感同身受。
此时谢相思抹了一把泪,突然笑了起来。
“哦对,兔子肉也香。”
……
次日清晨,杜龙套好了马车,赶车这种事他并不陌生。
天亮之时,两人已经离开小镇十几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