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道佩刀轻甲寻来,刘暮舟正想着怎么解释呢,就见为那人重重抱拳:“见过刘教主、苏圣女。”
刘暮舟一脸疑惑:“你认识我吗?”
哪承想那中年人笑着挠头:“教主与圣女可能不记得我,但以前我还给圣女买过糖葫芦呢,我姓嘀咕。”
苏梦湫突然瞪大了眼珠子,“哦!原来是你啊!你做玄风供奉了?”
中年人见苏梦湫还记得自己,一下子笑得合不拢嘴:“就是就是,不止我,独孤家除了八宝,都是玄风供奉。对了,二位来此,是有事?”
刘暮舟这才抬头,往高处宫殿看了看:“想故地重游,不知方不方便?”
中年人赶忙恭敬抱拳:“您是仲父,玄风大地,您哪里都去得。”
刘暮舟一脸疑惑,可苏梦湫却嘿嘿笑着。
尚未等到某人瞪眼,苏梦湫就先压低声音解释:“赵泉是师父义子,尊你为仲父不过分,毕竟咱们得帮他嘛!他给玫儿封了镇国大长公主,我是永国公主,烟儿是宁国公主。当时来信了,问我愿不愿意,还让玫儿帮忙磨一磨,我就干脆同意了。毕竟我可没当过公主,试试也好。”
刘暮舟气笑道:“你咋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当这个仲父呢?”
苏梦湫眨了眨眼,“难不成师父会放着玄风不管?”
刘暮舟轻轻拍了苏梦湫脑门儿一巴掌,没好气道:“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说罢,刘暮舟对着那位独孤家的中年男子抱拳:“那我们先上去看看,叨扰了。”
中年人笑道:“刘教主自便。”
登山路上,刘暮舟还是没忍住,问了句:“赵典……”
话未说完,但苏梦湫似乎明白她师父想要问什么,于是轻声言道:“谥号灵武,庙号中宗。不是赵泉独断,是朝臣共议。虽杀戮过重,却不是为一己之私。虽是起兵夺位,但文治武功皆在玄风前无古人,担得起中兴之主四个字。”
刘暮舟点了点头,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当时我不太敢面对段灵芝,她现在……”
苏梦湫闻言,轻声言道:“我派人送她南下了,也叮嘱了,她做什么都不阻拦。对她来说,与爱人同行,才是自由吧?”
刘暮舟想了想后,摇头道:“难说,毕竟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再怎么设身处地,也不过是有几分感同身受罢了。”
苏梦湫不依不饶,追问道:“若是师父呢?”
刘暮舟沉默了几个呼吸,而后沉声道:“若我也跟段灵芝一样无牵无挂了,也会同去。”
顿了顿,刘暮舟又道:“苏丫头,别试探你师父了,想问就问,我现在就告诉你。是啊!你师父我,心中那点死志,从未消过。或许你师娘能感觉到,但她不会说。”
苏梦湫低下头跟在刘暮舟身后,呢喃道:“可是……为什么啊?”
刘暮舟闻言,笑着说道:“有时候,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话音刚落,刘暮舟走进了一处废弃庭院,院中尽是残垣断壁,杂草丛生。
刘暮舟当然重回过古井山,但从未来过这里。
两人走进院子后才现,杂草深处,这十冬腊月的,竟有许多鲜花盛开,花团簇拥着坟墓。
站在远处看了看后,刘暮舟轻声言道:“想去上个香就去吧,我不能去。”
苏梦湫嗯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在坟前竖起三炷香,又取出酒壶倒下许多酒。
刘暮舟只是静静地望着,说他两面三刀也好虚伪也罢,他是绝不会为其上香的。否则谁给那些死在她所拥护的古井国太子手下的女子上香?
就像早年间那座微草山庄,刘暮舟不觉得杨露亭是个恶人,但也绝不会当他是个好人。
还是那句话,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而错事一旦沾了血,付出多大代价都是找补不回来的。
很早前刘暮舟就与许临安说过,若有人找他许临安寻当年之仇,截天教也好,渡龙山也罢,绝不会有一人帮他。
此时苏梦湫折返回来,站在原地沉默了几个呼吸后,抬起头望向刘暮舟,轻声言道:“师父,别想那么多,想多了容易被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