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箱侧隐蔽的卡扣,轻轻一按,“嗒”一声轻响,箱盖微微弹开一条缝。
于飞掀开盖子——
刹那间,一片璀璨柔和、近乎温暖的澄金光华,从箱内流泻而出,盈满了他的视野。
箱子内衬是黑色的天鹅绒,而绒布之上,整整齐齐、密密实实地铺着一层金片。
那金片略薄,却因为面积的叠加和光线的折射,凝聚成一种沉甸甸的视觉质感,流光溢彩,将临近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富丽堂皇的色调。
阳光正好照入箱内,每一片金片都像是活了过来,荡漾着液态黄金般的波光。
于飞的眼睛,的确是被这片夺目的金色给瞬间点亮了。
他于飞怔了片刻,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沓金灿灿的薄片。
随即,一抹更深、更真切的笑意,缓缓攀上了他的嘴角,连眼尾都漾开了细纹。
他就喜欢这样的朋友,实诚,爽快,二话不说就送金子。
这比什么都强,可比那个只会捋着胡子、高谈阔论什么大道、机缘,一到实际好处就抠搜含糊的老妖怪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情分,实实在在,压手。
他伸手去拿,指尖触到金片微凉的表面时,才觉底下还压着点什么。
抽出来一看,是张对折的纸。
展开,上面用钢笔细致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比心图案,线条甚至有些孩子气,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点心意,搏君一笑。”
于飞心下一乐,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没想到在这电讯横行、动动手指就能甩出千百个电子爱心和红包的时代,还有人在坚持着这种笨拙又郑重的纯手工传讯。
这份近乎古典的仪式感,配上这扎扎实实的一点心意,反差得让他觉得……怪熨帖的。
只是这朋友给金子就给金子,为啥偏要费工夫都给压成薄薄的金片呢?
规整是规整,但总觉得有点……别致得过了头。
直接给两根小金条不好吗?
实在,还省工。
哦~~?
当他用拇指和食指捻起最上面那金片、擦!指尖传来意料之外的厚度与重量感时,心里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这哪是普通的金片啊!?
大小、轮廓、手感……他翻过来,正面用极其精细的阳刻工艺,清晰地凸印着熟悉的黑色符号——一个饱满的方片图案,中间是醒目的“a”。
他眉梢高高挑起,立刻将其余的金片也拨弄开来。
红桃、黑桃、梅花……k、q、J……甚至还有两张俏皮的Joker!
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这五十四张纯金扑克熠熠生辉,沉甸甸地铺满了桌面一角,奢华得近乎荒谬。
谁特么的敢用这副牌斗地主?于飞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念头。
这已经不是赌注大小的问题了,拿着这副牌,你自己本身就成了行走的、金光闪闪的地主啊!
这牌甩出去,估计对手先想的不是出什么牌,而是怎么把你这个人给斗了。
这礼物送得……又土又豪,又憨又精。
想象着那位朋友可能一脸正经地定制这玩意儿的样子,于飞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恶趣味十足,但确实送到了他心坎上——够特别,够有趣,也够值钱。
这礼物像一面棱镜,折射出送礼人那种既了解他务实本性、又乐意陪他玩闹的复杂心意,让他觉得熨帖又新鲜。
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金牌面,那沉甸甸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一个绝妙的主意也随之清晰地冒了出来。
用这副牌玩,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足以让人嘴角失控。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备注为陆大贱人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的嘟嘟声响起,仿佛在为他这个即将成型的荒唐局敲着前奏。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像是在某个车库或者私人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