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有无数烧红的细针,沿着骨头缝往里钻。
在经脉最深处搅动,再狠狠扎进神魂里。
姜啸整副身体,绷得像是拉到极限的弓弦。
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凸出来,突突地跳。
冷汗混着血水,顺着皮肤往下淌,把身下光的藤蔓,都浸湿了一大片暗红。
他牙关咬得死紧,牙龈都渗出了血,咸腥味在嘴里弥漫。
硬是没喊出声。
喉咙里只有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哑嗬嗬声,从齿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意识却清醒得可怕——太清醒了。
清醒到能清晰感觉到,那苍翠如春水的生命精华,正从头顶那颗墨绿色珠子里,顺着古老主藤的引导,一丝一缕灌进自己身体。
所过之处,被葬海阴寒鬼气侵蚀得乌黑紫的经脉。
像冻僵的土地遇到暖流,慢慢化开舒展。
可紧接着,就是乱。
怀里那几块黑色碎块突然像烧红的炭,烫得胸口皮肤滋啦作响,冒起焦糊味。
一股混沌初开时那股子暴戾的血气,猛地从碎块里冲出来,狠狠撞进翠绿色的生命流里。
两股力量,一温和一暴烈,在经脉里顶上了。
像两条疯的巨蟒,绞在一起撕扯。
经脉被撑得嘎吱作响,像下一秒就要爆开的皮管。
“呃……”
姜啸身体猛地一弹,后背重重砸回藤蔓地面。
他左手死死抠住身下光的藤条,指甲都陷进温润的表皮里,抠出深深的沟痕。
这还没完。
心口贴着的那枚狐尾玉佩,突然冰凉一片。
不是寒冷的冰,而是一种带着新生呼唤的凉意。
这股凉意像第三股细流,小心翼翼地渗进来,试图安抚那两条打架的巨蟒。
那点若有若无的金红色泽,此刻也在瞳仁深处疯狂旋转。
像受惊的蜂群嗡嗡震着,搅得整个识海都在晃。
四股力量。
生命精华,混沌血气,新生愿力,破妄真意。
全在他这具已经破烂不堪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苍老的意念,像最沉稳的舵手,在这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艰难地引导着。
“平心……静气……”
“以身为炉……意守丹田……”
“引……混沌血气为薪……生命精华为水……新生愿力为引……破妄真意为火……”
“炼……化……咒……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姜啸意识上。
他强迫自己,把几乎要涣散的神识收拢。
忍着那要把人逼疯的剧痛和混乱,尝试着去看自己体内。
破妄金瞳的能力,被动地内视。
视野里一片狼藉。
经脉中,翠绿、暗红、洁白、金红……
四色能量乱窜,撞得七零八落。
而在心脏附近,心脉与几处主要窍穴深处,盘踞着一片片粘稠的阴影。
那是从青玲珑身上转移过来,试图侵蚀他本源的戮仙咒印根须。
这些紫黑阴影,像有生命的毒藤。
死死缠绕在血脉与神魂的连接点上,缓慢却持续地吸吮生机。
“操……就……是……这……些……东……西……”
姜啸在意识里,一字一顿地骂。
他按照苍老意念的引导,强忍剧痛,尝试调动那点破妄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