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死亡红雾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向文三和鬼面令牌,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
裂缝深处那绝对的黑暗中,无声无息,一道身影骤然射出。
快。
快如鬼魅。
带起的微弱气流,甚至没能扰动弥漫的红雾。
姜啸。
他脸色依旧苍白,右臂的鞭伤依旧狰狞,甚至还沾着未干的血污。
但那双重瞳亮得惊人,如同两颗浓缩到极致的暗夜星辰。
冰冷深邃,燃烧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他的右掌,死死攥着那半块狐尾玉佩。
玉佩断裂的边缘,深深嵌入掌心血肉。
温润的清凉与伤口的刺痛交织,却让他精神凝聚到前所未有的专注。
而在他的左手,赫然握着一柄磨得光秃秃,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矿镐。
他没有去看地上挣扎惨叫正被红雾吞噬的文三,没有看那些绝望哀嚎的矿奴。
甚至没有看被他护在身体下方气息奄奄的老妇人和阿石。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虚空,直勾勾死死盯着就在文三惨叫挣扎之处。
那粘稠红雾如同被无形大手拨开的幕布,在那红雾最为浓郁翻滚最为剧烈的核心,距离地面不过数丈高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悄然浮现的六只眼睛。
六只巨大无比,如同六轮妖异血月的猩红眼瞳。
每一只都有桌面大小,眼白是浓稠翻滚的红雾,瞳孔则是绝对的漆黑。
如同六个能吞噬光线的恐怖黑洞。
它们无声无息在翻滚的红雾中沉浮,没有任何感情。
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恶意,古老而纯粹。
“嘶……”
整个岩穴仅存的呼吸声彻底死寂。
连文三那撕心裂肺的惨叫,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掐断了。
只剩下红雾翻滚的粘稠声响。
阿石感觉自己心脏骤停,血液都冻结了。
连一丝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就被那六只猩红眼瞳足以冻结灵魂的恶念彻底淹没。
姜啸的身影没有一丝停顿,在六只魔眼浮现的刹那,借着那股残余的神威压制。
他如同一道贴地而行的青色闪电,手中的矿镐被他反握。
锈蚀的镐尖,沾染着他自己掌心被玉佩割破流出的一丝微带着金芒的鲜红血液。
镐尖笔直无声,撕裂弥漫的红雾,朝着那六只魔眼中心最深邃的那一片黑暗,狠狠凿去。
“嗡……”
矿镐尖端。
带着那一线细微却炽烈如金阳的血液,狠狠没入翻滚红雾中心。
那最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短促而诡异的哧啦声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时间,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拉长挤压。
那六只悬浮在红雾中心散着无尽恶念的猩红巨瞳,骤然一缩。
瞳孔深处那绝对的漆黑,如同凝固的死水被投入巨石,猛地掀起巨澜。
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黑色裂纹,瞬间爬满了六轮巨大的血月。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