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旁,一个身影静静盘坐。
青玲珑。
百年光阴,似乎并未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留下太多刻痕。
只是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沉淀了太多化不开的疲惫与深不见底的孤寂。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长袍,乌黑的长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垂在苍白的颊边。
眉宇间那道赤红的妖纹依旧清晰,如同凝固的火焰,是当年剖心碎剑留下的永恒印记,也是她体内妖力失控、道基半毁的证明。
她膝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织锦。
月白色的丝线上,用淡青和冰蓝色的丝线,极其精细地绣着一幅画面。
云雾缭绕的仙山楼阁,仙鹤振翅,灵泉飞瀑。
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男子背影,手持长剑,衣袂翻飞。
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笨拙地追逐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玉蝶。
画面温暖而充满生机,与现实中的冰冷死寂形成刺目的对比。
青玲珑纤细的手指,捻着一根冰蓝色的丝线,指尖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眼帘,目光却没有聚焦在织锦上,而是穿透了厚重的玄冰层,落在那尊被封冻的青铜人像之上。
百年如一日。
“娘亲。”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温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冰棺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正是冰棺中沉睡的少女——青丘。
她不知何时已苏醒。
赤着双足,无声地踏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月白的素纱长裙衬得她身形纤细。
她走到青玲珑身边,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将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上。
目光同样投向那尊被封冻的青铜像。
百年玄冰滋养压制邪源,也让她在沉睡中悄然长大。
她继承了父母最好的部分。
眉眼如画,气质却带着一种越年龄的沉静,以及一丝被邪源侵蚀后残留后挥之不去的冰冷疏离。只有在面对母亲和那尊冰封的青铜像时,那层冰壳才会微微融化。
“又在看爹爹?”
青丘的声音很轻,如同冰晶碎裂的微响。
青玲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女儿柔顺的长。
指尖掠过她眉心那冰冷的锁孔印记时,动作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百年间,青丘体内的邪源在玄冰冢的压制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这平衡如同悬于丝的利剑,随时可能崩断。每一次印记的微弱闪烁,都牵动着青玲珑濒临破碎的心弦。
“嗯。”
良久,青玲珑才低低应了一声。
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今天的寒气,似乎比昨日更盛了些。”
青丘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那尊青铜人像。
覆盖其上的玄冰层厚重依旧,流转的蓝光稳定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