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着她惯有的冷峭。
但在这种绝境下说出来,竟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近乎黑色幽默的味道。
“我还行。”
姜啸咧了咧嘴。
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嘿嘿嘿……托夫人洪福,火种还剩个火星子。”
“就是这右胳膊和半边身子,跟冻了八百年的老腊肉似的,想给你搭把手都费劲。”
姜啸试着动了动被诅咒冰封的右手,只有手指关节传来几声令人牙酸的咔吧轻响。
毫无知觉。
诅咒的力量,已经彻底钻入他的体内。
青铜化了。
青玲珑没接他这茬。
目光扫过他半边覆盖着暗金冰霜的狼狈身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腾出一只手,从自己破烂的裙摆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摸索着去缠姜啸手臂上一道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省点力气吧,这点皮外伤,死不了人的,我没问题的。”
姜啸想抽回手。
“闭嘴,废话还是这么多!”
青玲珑冷声说道。
动作却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粗暴,用力将布条缠紧打结。
“流干了血,难道指望我一个人拖着两具尸体爬出去?”
姜啸直接变成了哑炮。
心痛的一个跳动。
甚至有点后悔,真不该带青玲珑母女俩过来。
这下倒好,全军覆没了。
看着青玲珑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再看看她专注包扎时微微颤抖的指尖,一股混杂着暖意和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
他不再说话,任由她处理伤口。
冰冷的布条缠绕上来,竟带来一丝奇异带着痛感的暖意。
包扎完,青玲珑的气息,又急促了几分,显然这点动作也消耗不小。
她靠回冰冷的兽骨上,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竭力调息,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潮音侵蚀。
姜啸的目光,却落在了自己一直死死攥在左手里的东西大老黑身上。
沉重的剑身,布满了污秽和锈迹,赤金的剑纹黯淡无光。
然而,就在靠近剑锷处,一片沾染着他暗红血迹的地方,一点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冰蓝色萤火,依旧顽强地依附在剑纹的凹槽里,随着他脉搏的微弱跳动,极其缓慢地明灭着。
“师姐……”
姜啸的心,猛地揪紧。
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点微光,冰冷的触感中,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魂力波动。
是柳慕雪。
她最后一点燃魂的残魂,竟然真的依附在染血的太阿剑上,没有被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彻底湮灭。
这现带来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身体的剧痛和环境的绝望。
巨大的希望,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涌。
“玲珑,师……师姐她还在……”
姜啸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