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赤金色的光晕,如同流霞般在她周身浮动收敛。
最终化作一件贴身勾勒出惊人曲线的玄色旗袍,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火焰纹路。
她赤足悬空半寸,离地而立,足踝纤细莹白。
乌黑的长,如同泼墨般倾泻在肩头,梢还跳跃着未熄的点点金芒。
她的容颜,比熔炉中重塑的完美,更添一份历经寂灭后的的冷艳与苍白。
黑姬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是曾经刻意流露的妩媚或狠厉。
而是如同被亿万载寒冰淬炼过的墨玉,深邃冰冷。
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
以及一丝刚刚从无边死寂中挣扎回来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锁定了眼前唯一的人姜啸。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息。
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没有劫后余生的感慨。
黑姬红唇微启,吐出的第一个音节,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刮过黑曜石地面。
“阁主……”
她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在姜啸那尚未平复的心绪上。
“拼掉半条命,就为了看你这张悲怆的脸?”
她微微歪头,审视着姜啸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苍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赤裸裸的嘲讽,“看来,我这条命,真是贱得很。”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姜啸心头刚刚燃起的些许欣慰。
他张了张嘴,那句你醒了就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能醒过来骂人,看来恢复得不错。”
姜啸扯了扯嘴角,试图缓和气氛,声音却同样带着疲惫的沙哑。
黑姬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悬浮的大老黑和阳神一号,最后落回姜啸脸上。
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沉渊死气,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污秽味道缠着你,看来阁主大人后面那戏,精彩得很。”
她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姜啸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
青铜碎片在九玄凰的压制下死寂无声,但黑姬的话,无疑再次提醒了他那个巨大的隐患。
他避开这个话题,神色变得郑重,“黑姬,你既已归来,这天机阁……”
他话未说完,黑姬却像是早已料到,冰冷地打断了他。
“怎么?沉渊一趟,胆子被死气熏没了?这烫手山芋就想扔给我?”
原本姜啸的意思,就是让黑姬做阁主,结果龙言道死活不愿意,姜啸这才代暂了几天。
“不全是。”
姜啸迎上她冰冷的视线,坦诚说道,“我有更重要的事,玲珑情况很糟,需要立刻去青丘。天机阁是你父亲的心血,由你执掌,比我更合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这里,终究不是我该停留的地方。”
三千年后的记忆,太乱了。
提到青玲珑,黑姬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这空旷肃穆的主殿。
巨大的天机轮盘无声运转,仿佛在丈量着无数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