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卵茧中断续飘出。
那混乱痛苦的呜咽,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微弱的回应,如同投入沉渊初火的薪柴。
姜啸识海中那点火星猛地一颤,燃烧得更加稳定。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如同随时会熄灭。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喜悦和守护的信念,支撑着他那濒临崩溃的意识。
强行在这冰冷的绝境中,维系着清醒。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让焦黑模糊的眼皮,再次掀开一道缝隙。
视线模糊,布满了血丝和灰尘,只能勉强看到旁边那黯淡卵茧的轮廓,看到茧壳上细微的裂痕,以及,斜插在更远处黑冰上,那截如同蒙尘顽铁般的无生气太渊断剑。
断剑在祭坛上那惊天动地的悲鸣,最后舍身一击,重创青铜面具人的决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沉重的责任感,如同冰冷的巨石,压在姜啸心头。
它为了守护他们而战,如今却灵性尽失,如同死物般躺在冰冷的黑冰上。
“剑……”
姜啸干裂焦黑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他想动,想靠近那断剑。
但仅仅是这个念头,就牵动了全身的伤势。
剧痛如同海啸般再次将他淹没,眼前阵阵黑,沉渊初火的光芒也摇曳不定。
“呃……”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痛苦的轻微呻吟,从不远处传来。
姜啸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转动,聚焦在几丈外另一块凸起的黑冰上。
是黑姬。
她依旧昏迷着。
但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肋下那道被死气短矛擦过的焦黑伤口,在剧烈的空间撕扯后,边缘再次崩裂。
暗红的鲜血,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污秽黑气,正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冰冷的黑冰。
她身上那件残破的劲装,早已被血浸透,紧贴着她的胸口。
在刚才剧烈的空间撕扯中,她怀中那枚早已碎裂的玉简残片,似乎被震落出来几块,散落在她手边冰冷的冰面上。
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在碧落海黯淡的光线下,隐约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姜啸的目光,扫过黑姬肋下被死气侵蚀的伤口,又扫过她手边那几块碎裂的玉简残片,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他疲惫茫然的意识中闪过。
玉简记录着引血石共鸣,碧落海坐标,还有他当初烙印下的一丝微弱的天机推演之力。
那力量或许。
沉渊初火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这个念头。
姜啸用尽全身力气,操控着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
这只手同样焦黑布满裂痕,掌心那点薪火金芒也已熄灭,只剩下沉渊初火在灵魂深处维系着它的温热。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挪动着手臂,试图去够最近的一块稍大的玉简碎片。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拖着万钧巨石,牵动着全身的剧痛。
焦黑的手指,在冰冷的黑冰上,艰难地爬行,留下模糊的血痕。
“沙沙沙……”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玉简碎片的瞬间,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远处翻滚的灰雾边缘传来。
那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节肢动物,在坚硬的冰面上爬行。
密集而迅,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破碎陆块快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