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要有一个人开始卖,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引踩踏式的抛售狂潮!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因为害怕别人比自己卖得快、卖得价高,而拼命地抛出手中的存货。
陆昭,根本没打算用自己的粮食填满长安,他要用一个巧妙的杠杆,让整个关中的存粮,都为他所用!
(六)第一滴血与风暴的真正面目
是夜,雪下得更大了。
长安城,南城一处隐蔽的粮仓后门。
一个身影裹着厚厚的冬衣,在巷口鬼鬼祟祟地张望了许久,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快步走到后门前,用约定的暗号,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一道缝,他闪身而入。
此人姓张,是此次豪商联盟中一个地位不高的小商人。
他把全部家当都压在了这次囤粮行动上,这几日的煎熬,早已让他濒临崩溃。
杜翁的威胁固然可怕,但倾家荡产、全家饿死的下场,更加可怕。
今天通宝总号的收购令,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粮仓内,几个穿着通宝总号服饰的干练管事,早已等候在此。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验货、过秤、算账,一气呵成。
很快,一袋沉甸甸的铜钱,交到了张姓商人的手中。
“张掌柜,合作愉快。我家主人说了,欢迎您……明天继续。”为的管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张姓商人紧紧抱着那袋救命钱,感觉像是抱着全世界。他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粮仓。
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那名管事在一个小本子上,轻轻划下了一笔。
“第一滴血,已经流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承天阁内。
我静静地坐在烛火前,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份刚刚由玄镜台送达的密报。
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晰地记录着今夜子时,生在南城粮仓的那一笔“成交记录”。
徐庶侍立一旁,他看着密报上的内容,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主公,鱼儿……上钩了。”
我拿起那份密报,没有看第二眼,直接将它凑到摇曳的烛火之上。
纸张的边缘迅焦黄、卷曲,然后燃起一小簇明亮的火焰,将上面的字迹吞噬。
我看着那团火焰,在我的瞳孔中跳动,眼神冰冷而平静。
“一条,不够。”
我对徐庶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传我的令,从明日起,通宝总号的收购价,每日递减五十文。”
“什么?”徐庶闻言,心中猛地一凛,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每日递减!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个命令一旦公布,将会给所有还在观望的商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心理压力!
今天不卖,明天就会少赚!越晚卖,亏得越多!
这将彻底点燃他们心中的恐慌,逼迫他们不计一切代价地抛售!
一场由我亲手导演,以整个关中豪商联盟为猎物,以他们的贪婪和恐惧为燃料的“饕餮盛宴”,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地开席。
我缓缓吹灭了手中的灰烬,心中一片清明。
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平抑物价的民生行动。
而是一场冷酷无情的金融绞杀。
而这场绞杀的目的,也绝不仅仅是为了粮食……我想要的,是他们的钱,他们的地,他们的一切,以及一个由我亲手建立的,崭新的经济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