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鹰犬,盛名之下,原来——不过如此!”马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夏侯渊嗡嗡作响的耳中。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调整气息、重整旗鼓的机会!战斗,在他这里,从来只有雷霆万钧的碾压,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
话音未落,他手腕极其细微却妙到巅毫地一抖、一振!那杆沉重的虎头湛金枪仿佛具有了生命般的韧性,枪杆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轻微弧线,轻易绕开了夏侯渊因手臂麻木而下意识回收格挡、却慢了半拍的大刀,直刺夏侯渊毫无防护的面门!
这一枪,融合了度、技巧与力量的极致!
夏侯渊的瞳孔中,最后倒映出的,是那一点急放大、占据整个视野、闪耀着夺命金光的枪尖!
他只能凭借腰腹残余的力量,极其勉强地、狼狈地向后仰身,试图避开这夺命一击。
然而,太慢了。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头紧的声响,清晰地在这短暂形成的对决“真空”地带响起。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周围厮杀声、呐喊声、马蹄声……一切战场杂音,在这一刹那,都诡异地褪去、模糊,唯有这声轻响,敲击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心尖上。
夏侯渊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僵直、凝固。
一截沾染着温热粘稠鲜血、兀自滴落血珠的、闪耀着冷冽金芒的枪尖,从他后颈的甲胄缝隙处,无情地穿刺了出来,在残阳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虎头湛金枪,已然彻底洞穿了他的咽喉。
夏侯渊的身体,在失去了长枪的支撑后,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手中那柄曾经斩敌无数的镔铁大刀,再也无法握持,“哐当”一声脆响,掉落在地,刀刃没入血泥之中。随即,他整个人,就像一截被彻底抽空了所有生机、砍断了所有牵引线的木偶,无力地、软塌塌地,从马背一侧栽倒下来,沉重地摔在了那片早已被无数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的褐色土地上,激起一小片混着血水的泥点。
曹魏名将,虎步关右,威震雍凉,征西将军,夏侯渊夏侯妙才……
——阵亡!
毙命于渭南平原,毙命于神威天将军马枪下!
马,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翻身下马,手起剑落!剑光一闪而逝,精准而利落。
一颗须戟张、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死亡瞬间惊怒与不甘的硕大头颅,被他单手拎着髻,提了起来。
他不再看那具倒伏的尸身一眼,转身,重新跨上“里飞沙”。
将那颗血淋淋、犹自滴血的头颅,用尽全身力气,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夏侯渊已死——!!!全军跪降者,免死!!!”
这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积蓄已久终于劈落的万丈狂雷,又如同巍峨山岳崩裂倾塌的末日轰鸣,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与杀气,在整个渭南平原的上空轰然炸响、回荡、扩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在战斗、奔逃、躲藏的士卒耳中!
当那颗他们无比熟悉、曾代表着权威与胜利的主帅头颅,以这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赤裸裸地映入每一个曹军士卒的眼帘;
当那面绣着巨大“夏侯”二字、曾经引领他们冲锋陷阵的帅旗,被一名冲上前来的神威铁骑悍卒,用手中的长矛狠狠斩断绳索,看着它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与荣耀般,缓缓地、颓然地倒伏在血泊与尘土之中;
曹军士卒心中,那最后一根名为“信仰”、名为“希望”、名为“坚持”的弦,随着头颅的高举与旗帜的倒下,“嘣”地一声,彻底、干净、无可挽回地——崩断了!断得粉碎!
主帅,死了,且死状凄惨。
粮草,烧了,火光仍未熄。
归路,断了,马军合围。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斗志,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将军死了……将军真的死了!”
“逃啊!快逃命啊!”
“败了……彻底败了……投降!我们投降!”
无边的恐慌与绝望,就像最可怕、最剧烈的瘟疫,以夏侯渊毙命处为中心,在一瞬间,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席卷了战场每一个角落,吞噬了每一个曹军士卒!
再也没有人试图抵抗,再也没有人回头张望同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