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由一根最粗的枯枝带领,驻守在长安,显然是代表夏侯渊的主力。
另外两股则散布在武威和金城等地,代表着韩遂、马腾被打散的残余势力,看似零散,却隐隐互为犄角。
他还在子午谷、斜谷等险要处零星放置了几颗石子,仿佛只是随意的点缀,但我注意到了
——他在那些地方停顿了片刻,眼神中有思索的光芒。
“使君,请。”姜维布置完毕,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点了点头,拿起了代表马先锋骑兵的一小撮石子,毫不犹豫地向着武威的方向推进了一大步!
我的意图非常明确
——先制人,趁曹军主力尚在长安、鞭长莫及之际,以雷霆之势扫清凉州残余,避免两线作战的风险。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霸道的开局。历史上多少名将都是如此用兵,以力破巧,以强击弱。
然而,姜维的应对却出乎我的意料。
面对我气势汹汹的进攻,他没有选择收缩兵力固守金城,也没有分兵救援武威。
他只是平静地将代表武威和金城两地的小股部队,同时向着北方和西方撤退,完全放弃了城池,退入了茫茫的戈壁与羌人聚居区。
与此同时,他将代表夏侯渊主力的那根枯枝,向着潼关方向,不进反退,挪动了一小步!
这一手,看得我眉头微皱。
他这是要干什么?放弃城池,与我打游击?
夏侯渊后撤,是想诱我深入,还是另有图谋?
我盯着沙盘,脑海中迅推演着各种可能。
退入羌地的残兵会成为隐患,他们熟悉地形,可以得到当地部落的支持,像虱子一样骚扰我的后方。
而夏侯渊的后撤则更加诡异——这不符合曹军一贯主动出击的风格。
沙盘之上无声无息,但我却仿佛已经听到了战马的嘶鸣与兵刃的交击。
我没有犹豫,继续催动主力大军,稳步向前推进,一部分追击敌军残部,另一部分则迅占领了被放弃的武威与金城。
至此,整个凉州西部,名义上已经尽归我手。
然而,我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一切都太顺利了。
姜维不是庸才,他每一步都必有深意。
我抬眼看他,只见他神色平静,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而是在欣赏一出戏。
果然,就在我的主力深入凉州腹地,战线被无限拉长之时,姜维终于动了!
他那两股退入戈壁的残兵,如同两头狡猾的恶狼,没有与我的主力进行任何正面接触,而是开始疯狂地绕后,袭扰我的补给线!
他将那些石子分成更小的单位,沿着我在地面上划出的粮道移动,每一次停顿都代表一次袭击。
同时,那一直按兵不动的夏侯渊主力,也终于在此刻动了!
他没有前来与我决战,而是兵分两路,一路出子午谷,直逼我汉中东部门户;
另一路则沿着渭水急行军,目标直指我军后方的街亭!
我心中一凛!好狠的招数!
他这是要断我粮道,抄我后路,将我这数万主力大军,活活困死在凉州这片不毛之地!
子午谷奇兵若成,汉中震动;街亭若失,我军归路断绝。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我纵有十万大军,也难免土崩瓦解。
但我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对此早有防备。
我立刻调动留守在街亭的预备队,前去堵截夏侯渊的偏师。
同时,命令深入凉州的主力大军,分出一支精锐骑兵,回援粮道。
我在沙盘上移动着石子,试图重新构建防线,但心里清楚——我已经从主动进攻转入了被动防御。
沙盘之上,代表我们双方的石子开始犬牙交错,互相纠缠。
战局瞬间变得焦灼起来,整个雍凉大地,仿佛都变成了一盘错综复杂的乱棋。
我不断调兵遣将,试图依靠兵力优势,强行打开局面。
而姜维则以他那有限的兵力,不断地进行着穿插、骚扰、牵制,如同一张坚韧而富有弹性的大网,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我的攻势。
他的用兵灵动诡谲,时而示弱诱敌,时而集中击虚,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个十七岁少年之手。
我越下越心惊!
姜维的棋路,完全不像一个少年。
他没有丝毫的火气与冲动,每一步都冷静、精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