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只剩下贾诩一人。
以及他手中那卷足以颠覆乾坤的密信。
他走到灯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展开了黄绢。
上面的字不多。是用最精炼的笔墨写就的。
第一条:中护军曹洪,强占城外良田五百顷,勾结商铺,走私军械。附,往来账本,誊抄。
贾诩的瞳孔,微微一收。这条罪名,足以让曹洪伤筋动骨。
第二条:曹洪,构陷屯骑校尉朱灵,意图染指京城兵权。附,收买军侯之人证姓名。
贾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是军中内斗,是曹操最忌讳的事情!
他继续往下看。
当他看到最后一条时,他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曹洪,私刻天子玉玺,及丞相帅印之印模。附,印模拓本。】
拓本!
黄绢的最下方,赫然印着两枚鲜红的印记!
虽然只是拓本,但那每一个笔画,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指!
私刻玉玺!伪造帅印!
这是什么罪名?
这是谋反!是凌迟处死,诛灭九族的不赦之罪!
“啪嗒。”
豆大的冷汗,从贾诩的额角滑落,滴在书案上,晕开一团小小的水渍。
他以为,他会在看到这份可以一击扳倒他最大政敌的证据时,感到狂喜。
但是没有。
他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感到的是一种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的彻骨寒意!
他如坠冰窟!
因为,在他震惊于这份情报的巨大杀伤力的同时。三个更加致命的问题,如同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
第一个问题:是谁送来的?
曹洪私刻印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必然是在最隐秘的地方,由最亲信的心腹所为。其保密程度可想而知!
是谁有如此通天的能量,能在他贾诩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曹洪的老底挖得如此干净,如此彻底?
是荀彧的士族集团?是程昱的谋士派系?还是曹操自己布下的校事府?
不!都不是!
这背后那股力量的行事风格,他从未见过!精准,高效,狠辣,而且不留任何痕迹!
第二个问题:是怎么送来的?
扬州富商,张远山……价值连城的,端溪名砚……愚笨下人,失手打碎……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多么天衣无缝的巧合!
巧合得就像是一出早已排练了无数遍的戏剧!
那个富商,现在恐怕早已人间蒸!那个制砚的大师,恐怕也一问三不知!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对方不仅能轻易地伪造出一个完美的身份。更能将他贾府上上下下,每一个环节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的府邸,他最引以为傲的龟壳,在对方眼中,竟如同透明的琉璃一般!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彻底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里的赤裸与恐惧!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为什么送给我?
这才是让贾诩真正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