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类,”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以夏侯惇、曹仁、曹洪为的‘曹氏宗亲’集团。”
“这群人,手握重兵,自恃功高,是曹操起家的班底,也是整个曹魏集团中,最为骄横的一股势力。他们看不起所有外姓的文臣武将。在他们眼中,贾诩,不过是一个数次背叛旧主,靠着阴谋诡计,才侥幸上位的‘降臣’罢了。”
“其中,尤以中护军曹洪为甚。”
“曹洪?”我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
历史上,这是一个性格贪婪、为人吝啬,但作战勇猛,数次救曹操于危难之中的宗室大将。
貂蝉继续道:“正是曹洪。此人勇则勇矣,却有勇无谋,且性格暴躁,贪财好色。‘玄镜台’曾多次收到情报,曹洪为人,极其轻视谋士。他曾于一场酒宴之后,当众指着贾诩的鼻子,嘲讽他为‘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摇唇鼓舌的老鼠’!”
“‘乙字眼’还曾密报,曹洪甚至在私下里,向夏侯惇抱怨,说曹公太过信任贾诩这种‘反复无常之小人’,早晚必受其害。他是整个许都高层中,对贾诩敌意表现得最为露骨,也最为愚蠢的一个。”
“愚蠢……”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渐渐地浮现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好!太好了!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有分量,又足够愚蠢的敌人……简直是为我们这次的计划,量身定做的完美目标!”
徐庶的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主公英明!曹洪身为曹氏宗亲,中护军,掌管着京城的部分禁军,地位显赫。扳倒他,足以在许都掀起一场巨大的政治地震!同时,他又头脑简单,性格张扬,这样的人,身上必然满是破绽!”
“没错!”我猛地一拍手,整个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补上了!
“目标,锁定曹洪!蝉儿,我命令你,‘玄镜台’暂时放下手头的一切次要任务。动用你们所有的‘眼’,所有的线,给我全力出动!我要你们,像一群最饥饿的狼,给我死死地盯住曹洪这条肥羊!”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收了什么钱,做了什么事!我要他,连晚上做了什么梦,都被我们记录在案!”
“我要一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铁证!”
“蝉儿领命!”
貂蝉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颠倒众生的绝世美人,而是一个真正执掌着黑暗与死亡的女王。
接下来的五天,整个“玄镜台”的地下石室,变成了一台高运转的战争机器。
无数的密信,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渠道,从许都源源不断地汇集而来。有藏在商队货物夹层里的,有通过信鸽传递的,甚至,有写在丝帕上,由江湖艺人辗转带回的。
每一封密信,都代表着曹洪,这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牺牲品身上的一块血肉。
而貂蝉,则像一个最高效的信息处理器。她将这些零碎、杂乱的情报,进行分类、整理、交叉验证,剔除掉那些虚假的、无用的信息,最终,将最核心、最致命的证据,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主公,请看。”
第五天的深夜,貂蝉将三卷整理好的密报,放在了我的案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一份,是关于曹洪的贪赃枉法。据‘甲字眼’核实,曹洪利用职权,在许都城外强占良田,多达五百余顷。并且,他还与城中多家商铺勾结,走私军械、食盐等违禁品牟取暴利。这是他与几家商铺往来的秘密账本的誊抄本。”
我拿起那份账本,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在一个王朝的中枢,一个宗室重臣,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第二份,是关于他的,构陷同僚。据‘乙字眼’与‘丙字眼’共同证实,曹洪一直觊觎屯骑校尉朱灵的职位。为此,他收买了朱灵麾下的一名军侯,伪造证据,诬告朱灵‘治军不严,克扣军饷’,意图将朱灵排挤出京城的军权核心。”
我的眼神变得愈冰冷。内斗,是任何一个政治集团的毒瘤。而曹洪的行为,无疑是在曹操的军队内部,埋下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主公,这前两份证据,虽然足以让曹洪伤筋动骨。但以他宗室的身份,以及过往的赫赫战功,曹公未必会因此就将他置于死地。”
貂蝉的声音,微微一顿,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但是,这第三份……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她将最后一卷,也是最薄的一卷密报,轻轻地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缓缓地将其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中护军曹洪,于半月前私下命心腹工匠,仿制当朝天子玉玺,及丞相曹操之帅印。印模已成。据其醉后戏言,称‘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印模拓本附后。】
轰!!!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私刻玉玺!
伪造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