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主公在看你!”
马仿佛这才从梦中惊醒。
他看到我眼中的含义,那不是询问,不是考虑,而是决定!
他那颗高傲的,从未向任何人真正低下的头颅,在这一刻,猛地垂下。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不敢再看我的眼睛,他怕那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亲兵队长,微微颔。
那名身经百战、面容冷峻如山岩的亲兵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同样激动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用一种无比庄严的姿态,从身后另一名亲兵高高捧着的,覆盖着明黄色锦缎的托盘上,请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通体鎏金的节杖。
节杖长约五尺,以百炼精钢为骨,外镀赤金。
杖身之上,雕刻着细密的云雷纹,象征着军令如山,迅如雷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节杖的顶端,那里盘踞着一尊怒目圆睁、咆哮欲噬的黄金虎!
虎口大张,獠牙毕现,那双虎目,是用两颗硕大的黑色玛瑙镶嵌而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而嗜血的光芒。
一股君临沙场、百兽辟易的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我为此次西征,特意命军工作坊的顶级工匠,耗时三月,倾尽心血打造的
——西征主帅节杖!
它象征着,此次出征的最高军事指挥权!
见此节杖,如我亲临!
亲兵队长双手捧着这根虎节杖,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以一个标准的军中礼节,单膝跪地,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整个校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
我没有立刻去接。
我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马的身上。
我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开口:
“马,马孟起。”
听到我的呼唤,马的身躯,再次剧烈地一颤。他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挣扎。
“上前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马的嘴唇翕动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了脚步。
“哐!”“哐!”“哐!”
他那身华丽而沉重的“狮吞云铠”,每一步,都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巨响。
仿佛不是踩在木质的高台之上,而是踏在每一个人的心跳之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从他的位置,到我的面前,不过十余步的距离。
但这十余步,他却仿佛走完了一生。
走过了他曾经鲜衣怒马、冠绝西凉的少年时光。
走过了他家破人亡、血染冀城的惨痛回忆。